冷。

不是冬天才有的冷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，冰碴子似的寒意。

老张猛地咳嗽了两声，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，生疼。

他睁开眼，眼前一片漆黑。

不是他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，也不是老家那破旧的土坯房顶。头顶是沉甸甸的，带着霉味的木头，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了尘土、草药和某种……烧焦了东西的难闻气味。

“操！”老张猛地坐起身，脑袋嗡的一声，像被重锤砸过。

眼前豁然亮了起来。

一张铺着暗红色锦缎的矮榻，榻上躺着一个人。瘦，瘦得皮包骨头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只有嘴唇透着一股不健康的青紫。那人穿着一身相对简单的织金缎袍，虽然也是旧了，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富丽。

老张打量着榻上的人，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屋子——陈设简单，甚至有些破败，但能看出是富户家。

可等等。

老张踉跄着下地，腿一软，差点跪了。

他快步走到榻边，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——有气，但极其微弱。

他颤抖着手，拿起旁边一张铜制的镜子。

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但是极度疲惫的面孔，同样瘦得惊人，颧骨高耸，嘴唇干裂，眼神……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。

“我靠……”老张倒吸一口凉气，指着镜子里的脸，结巴道，“我他妈是谁？”

这张脸，这张他无比熟悉的，却又从没见过的脸。

这张，他昨天还在电视上看到的，那张最终吊死在煤山的老脸！

崇祯！是崇祯！明崇祯帝朱由检！

老张眼前一黑，差点直接晕过去。

好嘛，他就知道穿越这事儿不是闹着玩儿的。上辈子混迹网文论坛，天天看各种历史小说，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。谁能想到，真他娘的让他体验了一把？

体验了一把末代皇帝，还是这么个绝症患者，江山快丢了，祖宗要断后，最后还得上吊谢罪的货！

“完了完了……”老张一头扎在榻边的矮木凳上，双手捂脸。

他老张，一个刚毕业没多久就失业，在家躺了小半年的街道小青年，一没中彩票，二没被车撞，三没喝凉水壮，就这，拍脑袋穿成了朱由检？

这还玩个蛋啊！

下一秒，老张就得跟着老爹朱高炽一起被砍头，然后他这个朱由检，就得被李自成拉出去游街，再然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