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是在火锅店碰见阿哲的。本来是想吃点热乎的东西下肚，毕竟刚被分手，心口堵得慌，吃什么都觉得没味儿。结果推门进去，顺眼就看见他对着招牌菜单发呆，穿着一件白衬衫，袖口微微卷起，手指关节因为常年弹吉他而有些粗砺，灯光底下还沾着点酱汁。我想起分手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，他送我到楼下便利店，给我开了瓶啤酒，说 considering my feelings. 当时我连瓶盖都没拧开就扔了。

服务员过来催菜，阿哲才回过神来，抬头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，随即又把目光移开，对着菜单继续数数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傻子肯定误会了。三年前他摔断手之后，生意一落千丈，整个人也开始颓。我提分手的时候，他说他需要时间，我给了他一年。现在一年半过去了，他应该早就彻底放弃了。

"阿哲？"我声音尽量装得平静，"早点吃完跟我走，XXK现在还在家等我。"

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转头过来的时候，眼睛里有种近乎绝望的希冀，"小婷，你……真的不考虑？七年……"

七年。这词儿简直了。当初他追我的时候，每天早上送一束不同颜色的花，晚上用最新款的蓝牙音箱放情歌，整个小区都知道我在追马阿哲。后来他追到我不放，说七年都是承诺。结果呢？七年后的今天，我们分手了。他说他累了，我想念的不是他，是那个曾经会为他熬夜查资料，会因为他打游戏而生气，会偷偷把他的脏衣服洗了的自己。

现在他坐我对面，夹起一块毛肚放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是想把些什么吞下去。我问："生意怎么样？"他不说，只是闷头吃菜，估计又在想当年我们一起盘点的那些单子。那时候他总说往死里干，非要把他的店开成全市最火爆的。结果呢？我搬走了，他的店也没能撑过一阵子。

"听说你开始接演出了。"我试图打破沉默。

他抬起头，眼里的情绪又暗下去一层，"赚钱糊口。"顿了顿，"每次看到你，都想说你别走。"

我想笑，结果是干笑了两声，"早就不走了。"

服务员又来问我们还要不要加汤，我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