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德成顶着个沉甸甸的脑袋，从床底下摸出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胡乱套在身上。昨晚的红印儿确实厉害，今儿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，跟装了个老旧的收音机似的。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镜子前，瞅了眼自己，眼圈有点黑，显然是 last night 酒没挡住事儿。但在谢德成这儿，昨晚除了酒，啥也没挡住。

“得赶紧想想，王老板那边怎么说。” 他嘀咕着，脑子已经开始飞快转悠了。王老板是他在五金市场攒下第一个摊位的老街坊，人实诚，讲信用。前阵子老王托他代买一批进口螺丝，说是给儿子紧急修车用，指定要国产的，质量又好，价格又实惠。

谢德成当时一口答应，但昨晚一高兴，忘了问具体型号和数量。现在想来，这可麻烦了。老王那脾气，要是发现螺丝不对，或者少了他要的型号，新账旧账一块算，那他能找谁哭去？五金市场里的人，哪个不是看王老板脸色行事的？

正琢磨着咋办呢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，还夹杂着几声惊呼。谢德成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莫不是出啥事了？特别是楼下那摊位，前几天不是新来的小子脚滑，差点把玻璃柜台给磕了么。”
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下，就见几个摊主打围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。小伙子大概二十出头，穿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夹克，头发有些凌乱，正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。旁边停着一辆半旧的电动车，车把歪着，前面半截车头磕得粉碎，零件零件散了一地，像刚被野猫揍过。

谢德成挤进人群，一眼就瞅见那个小年轻的眼眶通红，脸上还有几道擦痕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。旁边几个摊主正七嘴八舌地骂骂咧咧，矛头直指那个小伙子：“你个傻X，骑个破电动车占道经营，还不让人说了？看看把老子这摊位都撞得！”

“我要是撞着你，你不得找警察去？现在倒好，撞了老子摊位，屁都不放一个！” 一个卖毛巾的大叔嗓门特别大。

谢德成皱着眉头，一边往旁边挪一边心里犯嘀咕：“这年轻人看着挺老实，咋就碰上这种事儿呢？瞅瞅这电动车，八成是刚学的手艺，车也旧，估计是骑太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