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第七次把刚擦干净的鞋弄脏是在下午三点。她蹲在小区花园里，手里攥着五颜六色的陶泥，正使劲往露台上那张锈迹斑斑的铁椅子上按。陶泥黏糊糊地沾满她沾了蕾丝边的白色T恤，还有她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。

“晓晓！你又在玩泥巴！”一声熟悉的喊叫在头顶炸开。林晓晓吓得手一抖，陶泥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。她抬起头，看见妈妈站在花圃边，手里还拎着刚割好的草坪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又是这样。林晓晓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站起来，想拍拍衣服上的泥点子。她刚满二十六岁，在别人家早就嫁人生子，可她愣是把自己搅和成一个长不大的丫头。在家里，她被叫做“小屁孩”；在公司，同事们私下里都喊她“林妹妹”。

“妈，那家伙刚洗干净呢。”林晓晓指了指露台，故意说得大声。

妈妈叹了口气，走过来，伸手想拽她回家。林晓晓立马缩身后退，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猫。“哎呀，别拉我，我正玩呢！”

妈妈没辙，站在原地瞪了她几秒钟，最后还是弯腰默默地帮她拍掉裙子上的泥点。“又没人跟你玩。”

林晓晓撇嘴，心里嘀咕，要不是看在她最近胖了三斤的份上，她早就不伺候了。她哼哼唧唧地走到花园另一头，那里有一棵老槐树，树底下总有些不起眼的蚂蚁洞。她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用一根小树枝去戳那些蚂蚁窝。

“林晓晓！”

这次是赵阳的声音。她抬起头，看见那个总独来独往、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拿着他那个旧得掉漆的相机。赵阳今天没穿格子衬衫，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让她觉得有点眼熟……好像是她表哥那件。

赵阳没说话，只是朝她伸出手。林晓晓愣了一下，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带着两小块陶泥，像是刚才不小心沾上的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手伸了过去。

她的手被赵阳握住了。他的手心很暖，比她想象的要大，皮肤有点粗糙，像是常年握着相机杆的缘故。赵阳低着头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沾满泥巴的帆布鞋上，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。

“你也玩泥巴？”赵阳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哼哼，你不也沾上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