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下，啤酒瓶摔碎一地，玻璃碴子扎得人脚底生疼。张九尘甩着手里的烟盒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散在陈伟那张号称能值三十万台币的光面皮上。

“呵，张九尘，你他妈算什么玩意儿？当年我爸抬手就能碾死你，现在倒摆出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？”陈伟腰带勒得紧紧的，胸口起伏像只气球，他旁边的两个跟班也凑上来，一左一右掐着张九尘的肩膀，把他往地上一按。

张九尘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手指夹烟的动作快了半拍。他看着陈伟脸上那股子小人得志的快意，鼻腔里冷笑一声。这小子，仗着他爸在警界的路子，平时横行霸道惯了。谁不知道陈伟他爹是市局三处处长，往那一站，半条街的治安都不好使？

想当年，张九尘要是遇到这种纨绔子弟，指不定多轻松。那时候他开的是跑车，出入的是高档会所，认识的是上流社会的人。可现在……他兜里揣着个打烂的手机，身上穿的是洗到发白的夹克，脚底下还穿着双快散架的运动板鞋。

讽刺他妈的讽刺。

张九尘松开烟盒，手心朝下，对着陈伟露出五根手指。

“三百万，三天内到账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砸在陈伟耳朵里。

陈伟差点没把刚喝进嘴的啤酒喷出来。“你说什么？你他妈敢耍我？”他猛地伸手要去揪张九尘的头发，被旁边一人按住手。

“九少，别跟他废话。”按住他肩膀那人低声劝道。

张九尘没动，也没看陈伟，就盯着他腰带上的缎带，那上面还沾着点烟草味儿——他以前常用的品牌。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

陈伟感觉自己被看穿了，臊得慌。他猛地推开按住他的人，指着张九尘破口大骂：“我告诉你，我爸让你明天去局里报道！让他管管你这种地痞流氓！”

张九尘终于抬眼看陈伟，嘴角勾了丝嘲讽。“哦？”他拖长了调子，“陈处长要是问起，就说我张九尘，最近心情不错，打算给他老人家送条‘大熊猫’过去，聊表敬意。”

空气瞬间安静。

陈伟脸上的横肉抖了抖，他怎么知道陈伟外号是“大熊猫”？这小子……不简单！

“你……你敢！”陈伟气得发抖，旁边的跟班也绷紧了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