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把烟杆在地上顿了顿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像一群烦人的小虫。他咧嘴笑了，样子挺凶，但牙齿缝里塞着饭粒，看得人有点反胃。“怎么着，小子不服气？我家就住南坡坳，王瘸子，你听听这外号，够不够硬气？”

林凡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，可这王瘸子找上门来，还惹得这么难堪，不硬气不行。

“南坡坳王瘸子？”林凡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我管你叫王瘸子。”

这话像根刺，直扎王瘸子心里。他猛地往前凑了凑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烟杆差点戳到林凡脸上。“你他妈……”

“你有点眼力见行不行？”旁边传来个尖细的声音。王瘸子旁边挤过来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捏着个算盘，正一边拨一边数落，“人家小林是后生，你还想动手动脚？村长看着呢！”

瘦高个认得林凡，是个算卦的，村里人叫他为“半仙”。这半仙虽然说话刻薄，但人还算公道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指着地上的烟杆，“王瘸子，你这是要干嘛？”

王瘸子哼了一声，把烟杆捡起来，揣进兜里，还不忘斜睨林凡一眼，“没什么，跟他聊聊天。”

半仙嗤笑一声，重新把算盘往腰后一揣，“行了行了，化干戈为玉帛。小林，没事就赶紧走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林凡没的多想，拱手道：“多谢半仙言提醒，林凡告辞。”

他头也不回地走了，背影像条受惊的小狗，没走两步就钻进了一户农家的柴门后面。

半仙捏着下巴，眼神闪烁。王瘸子还立在原地没走，他啧啧两声，“我说老哥，你至于吗？跟个愣小子置什么气。”

“他给我脸看了。”王瘸子冷笑，“我那话，是敲打他。他爹欠了我兄弟五十两银子，眼瞅着就要去山里砍柴抵债了，我要是让他爹知道，那小子还敢这么横？”

半仙一听，顿时来了精神，“这事儿交给我。”

“你要干嘛？”王瘸子有点意外。

“怎么着？请我喝两杯？”半仙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小林这小子，性格倔，但也机灵。我跟你打听打听，他爹是不是真要去山里……要是去了，那五十两银子，嘿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