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见林凡扭脸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吞了块硬骨头似的，他啧啧两声，捏着烟杆比划：“小子，别跟我耍横！你家在山那头？叫啥名头？报上来听听！”烟杆头在光线下晃得人眼睛发晕，那股子劣质烟味混着唾沫星子，一股脑儿往林凡鼻子里钻。

林凡心里骂了句“妈的”，面上却不敢有丝毫不逊。他想起跟在秦叔屁股后面学的几招，深吸一口气，故意把声音压得又尖又细，学着村里那些老光棍的调调：“俺……俺叫林凡，爹娘……唉，早……早就不在了。爹娘尸骨未寒，俺……俺能在这地面上喘气，就是个死人！”这话半真半假，可他说着也觉得心虚，脸上火辣辣的。

王瘸子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听清，又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，才眯着眼打量林凡：“哦？林凡？这名字倒是常见。山里娃，没爹没娘，跑这镇上来干嘛？当叫花子？”他嘴上不饶人，眼神却瞟向了林凡脚下那双鞋。那双鞋补了又补，鞋帮上还开了口子，一看就是穷得叮当响。

林凡把脚往鞋里缩了缩，没接话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王瘸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，话里话外都在找茬，八成是冲他爹以前欠的债来的。可他手里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，就是一个普通山里娃，爹娘死了连块像样的棺木都没舍得买，省下的钱可能还不够王瘸子塞牙缝。

王瘸子见林凡不吭声，嘿笑两声，将烟杆在鞋底碾了碾，又往林凡面前凑了凑：“小子，听好了。这镇子上的规矩，你得分清。我王瘸子平时看着脸皮厚点，可也不是谁都能戳的。识相的，赶紧滚回山里去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林凡瞥了他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，可那眼神却让王瘸子心里没来由地发毛。他感觉自己这回好像遇上了硬茬，那小子虽然傻乎乎的，但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。王瘸子把烟杆往地上一扔，碾了碾脚尖，骂骂咧咧地走了，“滚，小子，给我滚！”

林凡看着王瘸子的背影，半天没动。直到那身影拐过街角消失，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后背已经被吓出了冷汗，后颈子那股腥臭味还在，但这比直接挨揍还难受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有几张破纸钱，连买碗面钱都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