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咂摸着嘴里的烟叶味，眯着眼又把林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他那对浑浊不堪的眼睛里，像塞了两颗烂杏，看得人心里直发毛。“小子，你爹娘呢？怎么跑这来撒野了？”他唾沫星子又朝林凡脸上喷，林凡下意识又把脸扭到一边，后颈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子腥臭味。

“俺爹娘……俺娘前年病没了，爹……爹在山那边给别人打短工去了。”林凡的声音闷闷的，像砂纸磨着木头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恨王瘸子，恨这个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孤儿的村霸王。可手头没半点力气，连块地都争不来，他又能怎地？

“哟呵，娘没了，爹跑了，看样子是没指望了。”王瘸子咧开嘴，露出两排黄得发亮的牙，“没爹没娘的小野狗，还敢跟我叫板？识相的，滚远点，那块地，是我的！”他说着，往前逼近了一步，裤腿一甩，就要去踢林凡。

林凡猛地一矮身，避开王瘸子的脚，手却死死抓住了他系在腰间的破布袋。“你……别碰我！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眼神却骤然亮了。王瘸子一愣，随即嘿嘿笑了，“怎么？想跟你爷爷学两手？我告诉你，没那功夫，只有拳头硬气！”

两人扭打在一起，王瘸子力气大，一把就推开了林凡。林凡踉跄着撞在树干上，疼得“哎哟”一声。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闲人，有指指点点，有冷嘲热讽。

“哟，又是个可怜虫。” “穷疯了吧，抢块地还跟人动手。” “赶紧滚，不然废了你。”

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林凡心上。他咬着牙，站直身子，眼睛死死盯着王瘸子。“你……等着！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跑，跑出没几步，就一头扎进了村口老槐树后边的荒草丛里。

夕阳慢慢沉下去，天边只留下一抹血红的云。林凡蹲在泥地里，看着远处王瘸子他们谈笑风生，拳头死死砸在泥水里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他不在乎那块地，他只想换口气，只想证明自己不是软柿子。

可他真的能证明什么吗？一个人单打独斗，连个破地都保不住，以后的路，该往哪里走？他没爹娘，没背景，没本事，就只有一身力气。可力气能当饭吃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