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凡被球砸中脑袋的时候，正蹲在篮球场边捡球呢。他这身板，五尺五的个头，穿着印着“猛虎下山”四个大字的球衣，偏生是个瘦猴，蹲下去跟个拾荒的似的。球砸脑袋可不轻，他闷哼一声，手一哆嗦，手里的足球差点掉地上。

旁边树荫底下坐着几个穿校服的男生，正吹牛吹得欢。其中一个叫李伟的，比宋凡高半个头，看着像块一块的五花肉，小腹上的肥肉颤巍巍的。他老子是市里的公交公司老总，家里有辆黑色的奔驰，开在校园门口都能把校车给堵住。

“我说胖子，你们球队能有个像宋凡那样的前锋吗？”另一个瘦高个儿问，他叫王磊，看着斯斯文文的，文丝帽都戴歪了。

胖子李伟呷了口矿泉水，水珠顺着嘴角往下滴，他懒得擦，直接滚到衣领里去了。“哪能啊，我们学校校草都坐主力的位置了，人帅球也好，就是太傲，经常不跟人传球。”

宋凡把球捡起来，拍了拍灰，扔回草地上，站直脖子伸懒腰，露出脖子里一道浅浅的疤痕。“校草？怎么没听人这么说他？”他把球衣塞进兜里，摸出把螺丝刀，拧着裤腰带。

瘦高个儿王磊推了推眼镜，尬笑两声：“哎呀，开玩笑呢，谁不知道你宋凡在绿茵场上是头独狼，谁碰你的球谁倒霉。”

宋凡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往心里去。他刚加入校队没多久，是上周去市体校被王磊他们教练看上的。他踢球就是一愣头青，带球像头野猪，抢断凶狠得跟狗抢骨头似的，但出球和传球那叫一个难，经常自己带着一球就冲到了对方禁区，然后射门，要么哑火，要么打在门柱和门网上。

可他偏偏不吸取教训，每次被断球都骂骂咧咧，还理论上一套套的，说自己那是“假动作过人”。王磊他们几个前锋是真心怕他，后卫更是怕他，前锋怕被断，后卫怕一出球就被他像疯狗一样追着满场乱跑。

“胖子，你跟你说得，我英语老师林慧，好像对你挺有意思的。”王磊压低声音，挤眉弄眼。

李伟眼睛一瞪，水杯往地上一摔：“你脑袋被门夹了吧！她那是欣赏我关心集体，关心同学，跟那套呢？”

王磊嘿嘿直笑，不说话了。

宋凡正好站直了，他个子虽然不高，但站那儿像棵小松树，精神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