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胃里还堵得慌，那股子从地狱带回来的腥臭味儿还在喉咙头转悠。他吐了口唾沫，砸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，发出“啪”一声闷响。屋子里静得吓人，只有墙角的老式挂钟，指针咔哒咔哒地走着，但不走时，也不吱声。

这破屋是他刚出来的落脚点，房东是个老太太，见他是外地口音，加上眼神躲躲闪闪，二话没说就把这间没人要的房间租给他了。每月三百，押一付三，押金的时候老太太那眼神，像是要把三百块吸进去一样贪婪。

张猛也不在乎，人在屋檐下，哪有不低头的时候。他给自己煮了碗面，没加啥调料，就对付着吃了。面条是昨晚打包剩下的，现在看一点都吃不下。他放下碗，眼神飘到窗外。

对面楼，窗户亮着灯，隐约能听到麻将声和喧哗声。一群年轻人咋咋呼呼地笑着，手里捏着几张牌，不知道在瞎嚷嚷啥。张猛嘴角抽了抽，想起他上辈子，也是这种日子，一群酒肉朋友，吃喝玩乐，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……他猛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“狗日的，老子回来了！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。声音不大，但屋子里回荡着回声，他自己听得真真切切。

他走到镜子前，镜子布满灰尘，映出一张年轻却憔悴的脸。脸色发青，眼神阴鸷，嘴唇干裂。这还是他？上辈子是特种兵，怎么现在像个人样？张猛眼神一冷，直接冲到窗户口，一把把窗户踹开！

冬天的风“呼”地一下灌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下面楼下的小摊贩还在吆喝，卖烤红薯的，卖豆腐脑的，还有个小孩子摇摇晃晃地骑自行车。张猛靠着窗框，缓缓放下手臂，目光扫过楼下。那些人，在他眼里，渺小的就像蝼蚁。

这就是他曾经鄙夷过的凡俗？这就是他曾经唾弃过的生存？现在看来，好像……也没那么不堪。

“呵呵，”张猛低笑两声，笑声沙哑，“不过，蝼蚁也有蝼蚁的价值。等老子站稳了脚跟，看谁还敢小瞧我！”

他眼神一厉，目光变得锐利无比，仿佛能穿透人心。他想起地狱里的那些景象，那些被黑暗吞噬的生灵，那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弱者。跟这些人比起来，楼下的那些凡夫俗子，简直就是天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