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，差点把倩儿那几根刚画好的、乱糟糟的眉毛给点着。她手忙脚乱地吹了吹，嘴里还嘟囔：“画画的，懂不懂？ кончено画个鸟样……”墨汁蹭到鼻尖了，她没发现，忙着在卷宗旁边加几道歪歪扭扭的线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念叨。“啧，又来。

这破地方，连纸笔都这么不让人省心。倩儿烦躁地抓抓头发，墨汁晕开的痕迹像几道丑陋的疤，她却没觉得难看，反而觉得挺有‘艺术感’的。她嘟囔着，自言自语：“要是楚铭雨在这儿，肯定连个像样的字都画不出来。”

这话算是说漏了嘴。

栈道尽头，黑影一晃。楚铭雨斜倚着栏杆，目光冷淡地扫过来，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，但没说话。

唉，看吧，每次她ucción不是小心翼翼，就是自作聪明，最后总是被人家看扁。倩儿心里叹气，脸上却倔强地挺直了脖子，假装看卷宗，手指却悄悄捏紧了衣角。

卷宗是入手的密报，内容是关于最近江湖上流窜的一伙邪修，手段狠厉，专挑落单的江湖人士下手。上面还附了几个模糊的人影图样。倩儿一边看一边皱眉，边角批注：“这帮人，追查起来肯定麻烦。”

楚铭雨没理会她，目光一直胶着在她身上。倩儿被他看得发毛，下意识往后挪了挪。“你干嘛呢？”她没好气地问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楚铭雨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碴：“画完了吗？”

“画完了！”倩儿梗着脖子，梗气地说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又想说我画得丑？”

“闭嘴。”楚铭雨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里似乎有丝无奈，“这密报，不是让你胡写乱画的。”

“我这不是在加注释吗？”倩儿理直气壮，抬手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卷宗，“你看，我写的注释很清楚吧？‘这帮恶人，行为恶劣’。”

楚铭雨沉默了一下，又看了她一眼，懒得多说，转身往更深处走。“跟上来。”

得，他决定不理她。倩儿撇撇嘴，哼了一声，加快脚步追上去。心里嘀咕：哼，算你狠！赢了！她得意地扬起下巴，却没注意到楚铭雨回头时嘴角那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
她不知道，自己那句“我画的注释很清楚”，反而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