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，差点把倩儿那几根刚画好的、乱糟糟的眉毛给点着。她手忙脚乱地吹了吹，嘴里还嘟囔：“画画的，懂不懂？ кончено画个鸟样……”墨汁蹭到鼻尖了，她没发现，忙着在卷宗旁边加几道歪歪扭扭的线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念叨。

楚铭雨盘腿坐在另一张硬板床上，手里把玩着块冷冰冰的黑铁牌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外面的雨声哗啦啦的，屋里就剩下他呼吸声和那盏摇得像醉汉的油灯。这丫头真是……没救了。他心里叹了口气，又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丫头要是真没救了，他楚铭雨该谢谁呢？

“咔哒。”一声细微的响动。

楚铭雨猛地睁开眼，目光如鹰隼般钉在门板上。没人啊？风刮的门轴松动，他以为是风声。可这声音又不对，像是有人用钥匙在门外拧。

他往后缩了缩，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。这屋子里就他与倩儿两个人，她倒是老实，该不会……？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不好的念头。

没过多久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果然是她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几缕不听话地翘着，像几只小麻雀。手里还紧紧攥着块油布，明显是从外面淋进来的雨水。她没带伞，估计是……跑来的？

“你……不是一向不怎么出门吗？”楚铭雨的声音有点冷，尽量压着火气。

倩儿把油布往地上一扔，那布哗啦一声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。她小脸通红，像熟透了的苹果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铭雨：“我……我去给你送点吃的！”

“吃的？”楚铭雨挑眉，“你知道我屋里有什么吃的吗？”

“你那点老鼠干粮算什么吃？”倩儿挺起小胸脯，下巴扬得高高的，“我爹给做的点心，还热乎着呢！”

楚铭雨嘴角抽了抽。他不是没吃过她爹做的点心，那玩意儿甜得齁人，他还记得有一次吃多了，在山道里把人给撞了个跟头，膝盖磕得直流血，她倒好，坐在树下啃着蜜饯看他摔人。那时候他气得够呛，现在倒好，主动送上门来了。

“我够了。”楚铭雨淡淡地说。

“不够！”倩儿鼓着腮帮子，走到桌边，拿起自己的卷宗，“我特意跑了半天山路，你还嫌弃？”
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