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得像泼了墨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，发出闷闷的回响。油灯在风雨里晃悠，把屋子里的人影拉得老长。烛火摇曳，映照着桌上摊开的一叠卷宗，泛黄的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神秘。

倩儿缩在角落里，怀里抱着个半旧的棉袄，小声嘀咕：“真暖和……真暖和……”她一边说，一边用鼻子拱着楚铭雨的胳膊。楚铭雨正坐在桌边看卷宗，见她过来，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。这小师妹，黏人得跟块糖似的。

“离我远点。”他冷冷道。

“哎呀，就借点 warmth 吧。”倩儿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洗过，“外面风大，雨也大，你不嫌我烦？”

楚铭雨白了她一眼：“滚开。”

油灯突然“噗”地一下灭了，屋子里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倩儿吓得尖叫一声，还伸出手去抓人，结果扑了个空。

“有鬼！有鬼啊！”她小跑着往外逃，直接撞翻了桌角的水碗。

楚铭雨被撞得一个趔趄，低头看时，正看见倩儿跌跌撞撞瞪着眼睛冲进树林，隐约还能听到她在喊：“鬼啊！救命啊！”

他皱着眉，甩袖追了上去。雨太大了，雨水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，视线也看不太清楚。这么大的雨，她一个女娃跑什么？

终于在一个破庙门口看见了倩儿。她正缩在门槛边，抱着胳膊瑟瑟发抖，怀里还紧紧揣着那件没抱来的棉袄。

楚铭雨走到跟前，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给她挡了挡风雨。倩儿一看见他，眼睛都亮了，赶紧抓住他的胳膊：“师兄，你终于来了！”

楚铭雨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脸，心里那点火气莫名消了一半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冷得像冰碴：“跑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外面好吓人，就想找个地方躲一躲。”倩儿小声嘟囔，“没想到，就没没想到，还撞到你的水碗……”

楚铭雨没接话，问了句：“淋湿了？”

“嗯。”倩儿点点头，往他身上凑了凑，“师兄，你身上不冷吗？”

楚铭雨没动。

半晌，倩儿小声说：“你不嫌弃我吧？”

楚铭雨：“……”

大雨还在下，风吹过树叶，沙沙作响，像是在诉说着什么。破庙里，两人一静一静，沉默着。雨声成了唯一的伴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