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嘴角咧到耳根。五百万，税后四百五，揣着兜里，沉甸甸的，比他当年在老李家小馆子端的那几只盘子都实诚。

“中了就中了，人活着图个啥？”他摸着下巴，眼神飘忽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三个月前，他刚大学毕业，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毕业证，一头扎进社会的大染缸。找工作四处碰壁，投了几十份简历，人家要么嫌他没经验，要么嫌他年纪小，吊儿郎当。最后，憋屈没几天，就在老家镇上找到老李家小馆子打杂。

那小馆子就是个小破店，藏在街角不起眼。老板老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，脾气犟，火气大。王磊刚去的时候，连炒菜都炒不明白，不是盐放多了就是火候没掌握好。老李天天念叨他，嫌他笨，嫌他懒。

“磊子，你这手艺，练十年怕是也成不了厨子！”老李一边往灶台里倒油，一边吼。

王磊缩着脖子，默默听着，心里像被戳了几针。但他没地方去，只能忍着。晚上下班，累得像条狗，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。他想起自己堂哥，高中没毕业就出去闯荡，现在开了家公司，小有名气。再想想自己，肚子里那点墨水，在人家眼里也就是个半瓶子晃荡。

“就这样混下去，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？”王磊瞪着天花板，心里憋着一股气。

其实，也不是王磊没本事，是他那时候太年轻，没经验，也不懂人情世故。手里紧巴巴的，连请人吃饭的钱都得抠抠搜搜。

那天，老板老李突然撂挑子了。说是儿子非要他离职去大城市，他拗不过，就不管店了。店里的东西，员工工资，客人欠的账，全撂那儿，卷着钱跑了。

老李一跑，小馆子就黄了。员工走光，客人也散了。王磊也是时候搬走了，他那点可怜的积蓄，还得留着房租和生活费。

打包东西的时候，老李不在，店里就剩下他和一个收拾桌子的服务员小妹。王磊个子大，手也麻利，没一会儿就把几大包东西搬到了自己租的房子里。

送走小妹，屋里静悄悄的。王磊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桌上那点东西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那几张银行卡，余额几块几毛的，连下顿饭都掏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