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月牙儿被乌云遮了大半，只有几缕碎银似的清光，稀稀拉拉地洒在地上。上官煌把破麻袋往怀里搂了搂，脚下的青石板路冷得像块寒冰。她缩着脖子，一溜烟钻进王府后门附近的几丛月季花里，手指头还习惯性地掐了朵花，闻闻那淡淡的甜香，心里才稍微踏实了点。

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王府了。前两次都被那些巡逻的侍卫堵了回来，这次她学聪明了，挑了个更偏僻的路线。可还是差点撞见一个黑衣侍卫，吓得她差点把怀里的麻袋扔了。

上官煌在花丛里蹲了老半天，才慢慢直起身子，深吸了几口气，又把脖子往下缩了缩，藏得更深些。她得趁着现在没人，赶紧进王府乱逛逛。王府她不熟，地方大得很，上次来的时候就被那几个假山绕晕了方向。

冷宫的日子是啥滋味？上官煌心里清楚得很。宫女口粮能勉强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，哪像现在，虽然也是食不果腹，但至少能偷摸儿地弄到点吃的。昨晚她又在御膳房附近看到了几个宫女，神色慌张地往一个僻静的角落走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真希望上官姑娘能来救救我们”。上官姑娘，指的就是她。

“上官姑娘？”上官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现在可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上官煌了，可她能帮谁呢？她手头只有这么点吃的，哪够分给那么多人啊。

不对，等等！上官煌眼睛一亮。她突然想起，她以前偷偷攒过一些去年冬天剩下的干肉脯，藏在施恩园的柴房里。那可是她偷偷从厨房溜进去买的，舍不得吃，攒着留到后来。现在，或许能派上用场了。

想起干肉脯，上官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那肉脯是野猪腿做的，肥瘦相间，晒得干硬，但香味儿十足。她现在可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，谁惹她生气，就给她块干肉脯尝尝，保管管用。

主意打定，上官煌小心翼翼地挪到王府墙外，找了处矮墙，手指抠着墙缝，蹭蹭蹭地往上爬。墙头齐腰高，对她这瘦弱的身体来说，是个不小的挑战。她使出吃奶的劲儿，终于翻上了墙头，抱着一口气，跳进了墙里面的那片小竹林。

夜风一吹，竹叶哗啦啦响。上官煌没敢待太久，拔腿就往施恩园的方向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