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收拾完诊所，天色已经擦黑。他站在门口，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塞进收银机。诊所不大，两张病床，一台老式检查仪，墙上贴着中文和英文的药方样本，看着挺专业。他本来想开个中餐馆，或者进个超市打工，可刚拿到绿卡那会儿，琢磨着老家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，就找人修整了一下，开了个诊所。清静，不用跟人太多打交道，挺好的。

刚把门锁好，瘪瘪的，一阵脚步声朝诊所这边赶来。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晚了点，一般病人早走了。他走到门口，借着路灯往出走，就见个十几岁的黑小子，背个旧书包，磨磨蹭蹭晃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打满补丁的帆布包。

“大夫？”小子抬头喊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睛却挺大，黑溜溜的，一眨不眨盯着张伟。 “啊？”张伟愣了一下，“你是谁啊？找谁？” “找你。”小子直愣愣地说，“我……我发烧了。”他声音更小了，脖子一缩。 张伟哭笑不得，这孩子是哪个国家的？他指了指诊所门口，“我这里看病，得花钱。” “钱？”小子眼睛一瞪，随即又垮下来，“我……我没带钱。”他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，里面的东西哗啦倒出来，一看，是几本厚厚的漫画书，还有个乐高积木。 “行吧，”张伟没好气地说，“进去躺着吧，先量体温。”这孩子看着就渗得慌，皮肤黝黑，嘴唇却白的没血色。张伟把体温计塞他嘴里，折腾了半天，才拔下来。三十七度高。 “感冒了。”张伟撕了个退烧片塞他手里，“水喝了吗？” “没……”小子咽了口唾沫。 张伟给他倒了杯温水，小子捧着杯子，小口小口喝着。等退了点烧，小子突然开口：“大夫，我……我想学医。” 张伟一愣，“学医？来这儿？” “嗯，我想……我想治病。”小子眼神很认真，不知道是发烧烧糊涂了，还是真的这么想。 张伟看着他，这孩子看着有点傻，但眼神干净。他估摸着这孩子估计是跟家里闹了矛盾，跑这儿来躲着，结果发了烧。他叹了口气，“学医是挺难，得读大学，学十年八年呢。” “我……我已经来了。”小子把漫画书往床上一扔，“你收我吧，我帮你擦桌子，扫地，什么都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