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是诊所开张第三天，张伟正靠在柜台后头喝枸杞菊花茶，手机突然叮铃铃响，屏幕上跳出一行陌生的中文短信：“先生，您处理的不是普通医疗案件。”

张伟皱皱眉，这号码一看就是推销电话，呵气把短信删了。柜台前坐着个老太太，穿着花衬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可脸上皱纹多得跟核桃纹似的。她捧着个缺了口的保温杯，杯沿上全是牙印。

“医生，我看你气色不好，是不是最近太累了？”老太太突然开口。

张伟差点把茶水喷出来。“您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
老太太往旁边的小板凳上一坐，翘起二郎腿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小李，就说我推荐的那个。她右腿最近总疼，乡里医院说是风湿，可我在你这儿看了三次，就给开了几包草药。”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病历本，哗啦一下摊开在柜台上。

病历纸边角都磨损得发黄，日期写着“去年五月”。张伟随手翻了翻，上面全是乱七八糟的批注，像本地人写的甲骨文。末了，他摸出把小剪刀，咔嚓咔嚓剪掉病历最上面一页，这才递回去。

老太太挑了挑眉，接过病历本掂量了一下，满意地点点头。“谢谢啊张医生，你手脚麻利。”

出门时候，正是日头毒辣的午后，医院门口停着辆白色小货车。司机是个黑人壮汉，正蹲地上修车胎，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，滋溜一声变成小水洼。张伟过去搭把手，那货车上贴着几张皱巴巴的便签，上面用铅笔写着：“狗狗便便清除剂”、“超值买一送一”。

“刚到货？”张伟随口问。

黑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后槽牙被蛀得黑洞洞的。“不不不，明天才送货。今儿个是帮隔壁老王搬家。”他抹了把汗，抹出一道黑印子在工装裤上。

张伟正琢磨着这人是干什么的，诊所大门突然被推开。进来个穿病号服的小姑娘，怀里揣着个兔子标本，兔子耳朵软塌塌的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她经过黑人身边时，那黑人突然“哎呦”一声，指着地上的水洼。

“你瞧瞧，这姑娘……”黑人咽了口唾沫，“就像这水洼……来了就没了。”

兔子标本在小姑娘怀里晃晃悠悠，几根胡须扫过她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