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哈笑过之后，王大海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老张那张嘴，是能把天夸成地，把屎说成蜜。可这地儿是真够偏的，离市区最旺的那条街得绕大半天。王大海拍着大腿，是真有点后悔了。

“行吧行吧，你小子就住这儿了！”王大海一咬牙，“钱的事跟我说，初期投入我来扛。不过啊，你那手艺得拿出真本事来，别让我这脚跺地上的土都沾上你的不是！”

老张咧嘴一笑，眼角褶子都裂开了：“放心吧，王大哥！你瞅瞅这海风，吹得我心头发颤呐，跟当年在渔港赶大潮那会儿似的。我就知道这地方行！”

王大海看着老张那副打了鸡血的模样，心里又酸又胀。看着老张背着那个破旧的行囊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码头深处走，王大海叹了口气。这小子，心是真大，可这码头的活儿，脏是脏，累是累，晚上还刮着这鬼风，听着海浪拍岸，听着像有人半夜在门外鬼哭狼嚎。

“老张，你这真行啊！”王大海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老张回头，抹了把脸，脸上全是灰：“咋地？王大哥不信我？放心，这地儿绝了！你看这视野，转过去就是一片空旷，开店了，客人一眼就能瞅见咱家！”

王大海没再说话。老张说得轻巧，可他心里清楚，这地儿空旷是真，可那码头工人、装卸工、还有那些没本钱的鱼贩子、小商小贩，哪个不是在这片地方摸爬滚打了几十年？他们才是真正的“地头蛇”。

晚上，王大海一个人坐在他那间小屋里，点着蜡烛，看着窗外呼啸的海风。屋子不大，四面漏风，空气里全是咸腥味。王大海拿出手机，翻看着白天老张拍的照片。老张把那块写着“王氏海鲜家常菜”的牌子拍得特别壮观，可仔细一看，那木头都快裂了，旁边还有个破麻袋，估计是老张随便找了块地垫着。

王大海自嘲地笑了笑。他想起当初刚来老海市那会儿，也是抱着想法来闯荡，结果呢？开过饭馆，关门；开过面馆，关门；现在又得指望老张这张嘴，把这摊子撑起来。他心里不是没想过放弃，可一想到老张那张天真无邪的脸，想到自己当初吹过的牛逼，就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。

“市区的老刘，最近好像跟这儿的鱼贩子走得挺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