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抡起铁锤，砰砰砸在青铜鼎上。火光映得他脸红，汗珠顺着下巴滚进嘴里，又辣又苦。工坊里粉尘弥漫，他挥了挥胳膊，呛得旁边老铁咳嗽两声。

“老哥，悠着点，这玩意儿得用巧劲儿。”老铁抹了把汗，递过一块磨刀石，嗓门自带回音。

秦川没看他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铁锤。这锤子是他花三个月工钱买的，沉甸甸的，砸下去虎口嗡嗡响，正是他喜欢的感觉。他今天要打一口鼎，给县令送礼，就差最后关头上的击锤纹了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秦川嘴上应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他想起老爹临死前说的话，在秦川，拳头和力气就是本钱。以前在家乡，他靠这身力气挣饱饭吃，后来出了趟门，才知道这世上还有比力气更狠的东西。

轰隆！

一记重锤砸在鼎沿，青铜迸出火星。秦川喘着粗气，抹了把脸。这鼎得有千斤重，他砸了得有二十锤了，手都麻了。

“差不多了，老哥。”旁边另一个匠人喊道。

秦川点头，握紧铁锤，手腕一拧，最后一锤砸下。这次他用了巧劲，不重，但精准。一道龙纹瞬间烙在鼎上，稳稳当当。

“漂亮！”匠人赞了声，凑过去看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脚步声，又停顿了一下。

秦川心里咯噔一下。工坊不大，有人来都容易撞见。他下意识握紧了铁锤，汗又流下来了。

“谁啊？”老铁问。

“黑白玄翦。”匠人小声说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“黑白……玄翦？”秦川脑子嗡的一声。

这个名号如雷贯耳。有人说他是杀人如麻的疯子，有人说他是行走人间的禁忌，还有人说他能一刀劈开山。总之，没人敢惹，也没人愿惹。

门口的人没有说话，但一股阴冷的责任感弥漫开来。匠人们噤若寒蝉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
老铁悄悄把磨刀石塞给秦川：“小子，没事先躲躲。”

秦川没动。他今天站在这儿，就是想站在这儿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心湿乎乎的，但心里反而有点热乎。

“进来吧。”秦川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
门开了。

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，一个左手白，右手黑，面容模糊不清，周身散发着一股煞气。他们什么都没说，径直走到那口刚成型的鼎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