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小文蹲在院子角落，使劲用小铲子刨着地。李修延蹲旁边，拿着个粗糙的竹鞭子，在地上划拉，应该是想记个什么。她手上沾着黑乎乎的泥，痒痒的，没忍住往李修延胳膊上蹭了一下。

“哎呀，痒！”李修延吓一跳，伸手想挠她的痒，柳小文“嗷”一声躲开，笑得不行。

“干嘛呢你，光知道使唤人！”她喊。

“不是，”李修延忍着笑，指着那片刚松过的地，“咱们说好了，这地先种点葱，长快点，秋后还能种种别的。你看着，别 journe 了。”

柳小文撇撇嘴，不说话，就是觉得好玩。这男人，咋比个婆娘还心细呢？以前以为他是木头，原来不是。这么想着，手下的劲儿就更大了。

吃了两碗冷锅盔，柳小文终于停下了。李修延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自己也坐起来揉着腰。院子里，两棵桃树叉子已经插好了，用土压着，就等栽葱了。

“行了，歇会儿。”李修延伸了个懒腰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歇啥，”柳小文凑过去，“你看那老王家院里，周婶子又跟张大家唠上了。”

李修延挑眉：“咋了？又嚼舌根？”

“可不是，”柳小文压低声音，“就说我家这墙，黑黢黢的，跟没刷似的。周婶子就说，肯定是以前住人不得劲，才弄得这么破。还问，你这媳妇咋不早带回来？眼不见为净呗！”

李修延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她那意思，咱们是来不得的呗。”

“哼，”柳小文撇嘴，“她以前看咱们那眼神，跟看垃圾似的。现在看我还是那副样子，大概觉得咱们穷得没办法，才肯要吧。”

“算了，”李修延摆摆手，“跟这种人一般计较，累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她们嚼舌根就嚼舌根，咱们日子咋过不影响。”

柳小文点点头，心里还是有点气。她这个人，虽然泼，但讲理，谁要是真欺负到头上来，她也不肯忍。可现在是跟一个寡妇和一个软饭男过日子，好多时候，她觉得自个儿也撒不得野。

“你那地，记得按时浇水，”李修延提醒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柳小文跳起来，“你可千万别别扭，也别总闷着。有事，咱俩说，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
李修延看她一眼，没说话，但柳小文觉得，他好像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