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徒四壁”这词儿，柳小文以前只在书里见过，真到了自己头上，才知是啥滋味。这院墙黑得能吃，窗户上稀稀拉拉钉着几块破布，风一吹，哗啦哗啦响。李修延让她先进去，自己在外面把门闩给拔了。

屋子里也差不多，四壁空空，只有个掉漆的土炕。地上铺的烂席子，估计早上拍拍还能用。小文抿了抿嘴，跟着李修延往里屋走。里屋黑漆漆的，墙角蹲着个老婆子，正用个破棉袄袖子扇风。

“大奶奶，”李修延喊。 老婆子哼了一声，没抬头。 “妈，你醒了？刚回来的？”李修延问。 老婆子这才把眼珠子抬了抬，啧啧两声：“懒驴舂磨，不醒就不醒。” 小文感觉这婆婆八成是凶人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婆婆，我……” “闭嘴，”老婆子摆摆手，“滚炕上躺着。饿死鬼投胎的，开门不见人，来了又唧唧歪歪。”

小文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婆婆真够毒的。李修延低声说：“你别理她，她就是这脾气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块饼，递过去，“妈，您先吃点。”

老婆子眼疾手快，一把抢过，“就这硬邦邦的干粮？早知道把早饭省了。”嚼了两口，又咂咂嘴，“没味儿。” 李修延嘿嘿一笑：“家里没粮了，早上赶着回来，就带了点干粮。” 老婆子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把饼叼着，背对着他们睡去了。

李修延让小文睡外边的空铺上，自己打地铺。小文看着这破败的屋子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婚是结定了，可日子可咋过？她偷偷摸黑爬起来，想找点东西能用的。屋里除了土炕和破柜子，就剩个破碗。

走到墙角，她看见一堆破陶片，形状像是个罐子，不过口子都敲掉了。小文捡了捡，发现旁边还有几块碎陶片，像是当年没做成扔的。她灵光一闪，这些陶罐除了盛东西，还能干嘛？现在这缺吃少穿的，缸啊罐啊的，肯定用不着。

趁着天没亮，小文找来点干草和破布头，用这些陶片试着生火。捡了半天的柴火，才勉强点着了。火苗一放出来，屋里顿时亮堂了。她把那块硬饼子烤了烤，虽然没油没盐，可也香多了。

吃饱了，小文把这堆破陶片又仔细看了看。她发现这些陶片虽然破损，可形状规整，陶瓷也比较厚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