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小文把那块硬邦邦的饼子塞回兜里，跟着李修延往里走。这院墙是新的，但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来的夯土黑乎乎一片，像是饿了好几年的孩子脸色。院子里除了个烂木头搭的猪圈，就是东倒西歪的两间茅草屋，屋顶茅草稀稀拉拉，风吹过，沙沙作响，活像几只快要冻僵的耗子。

“小文，快这边！”李修延催促道，指了指北边那间看起来稍微完整些的茅屋。

两人推门进去，一股霉味混合着牲口骚味直扑面门。柳小文皱着鼻子，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算是清理了一下呼吸道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个破旧的土炕，炕上铺着一层蒲席，旁边立着个摇摇晃晃的八仙桌，桌子上落满了灰尘，旁边还有个缺了耳朵的瓷碗，碗沿边上还有几道裂痕。

“坐吧。”李修延找了张板凳坐下，自己则盘腿坐在炕沿上。

柳小文也没多客气，就在对面的板凳上坐下，看着这屋子里的格局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……这就是李修延说的家？她家虽然不富裕，但也至少有两个像样的屋子，还有个小院，怎么比这儿强这么多？

“饿了吧？”李修延突然开口问道。

“嗯。”柳小文点点头，伸手想去摸那个破碗，“先喝口水。”

“别动。”李修延伸手拦住了她，“这是我娘早上刚晾出来的水，放炉子边上呢。”

柳小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墙角边有个小炭火盆，上面放着一个瓦罐，瓦罐旁边还戳着根柴禾，看样子是刚烧过。

“那我们吃啥？”柳小文嘟囔了一句，“就那么个干饼子？”

“我爹让我跟你说的，让你先垫垫肚子。”李修延叹了口气，“家里……实在没啥了。”

说话间，他站起身，从里间屋子里抱出个小布包，递给柳小文。柳小文解开布包，只见里面是一双有些发黄的女式布鞋，旁边还放着两双孩子的鞋，应该是给李修延那些弟妹穿的。

“这是我娘的，还有我弟他们那几双……都拿去卖了。”李修延的声音有点低沉，“就换来了二十文钱，够买半石麦子。”

柳小文看着那双布鞋，心里一阵酸楚。她出身也是小康之家，虽然不算大富大贵，但至少不用穿破旧的衣服。李修延……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