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小文把鸡蛋篮子往桌上一放，手心都给捏出汗了。婆婆柳寡妇慢悠悠从灶台后头转出来，手里还沾着面灰呢，眯着眼打量她，那眼神，啧，跟审犯人似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新媳妇吗？身子骨挺硬朗啊。”柳寡妇话里带刺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里，脸看不太清，但那股子势利劲儿，柳小文闻得真真儿的。

她心里直打鼓，刚来这三天，就是被磋磨的日子。婆婆嫌弃她脚大，小叔子李建国天天喝酒惹事，还老挑她毛病。这篮子鸡蛋，是她昨天撸鸡下的，揣了俩夜，就指望能换点好脸色。

“嫂子，鸡蛋是自家养的，不新鲜。”柳小文声音怯生生的，抿着嘴，手心汗把怀里的帕子都打湿了。

柳寡妇闻言，嘴角一撇，哼了一声：“哟呵，还知道说个软话？行，我看看。”她伸手就要去翻，柳小文赶紧往后一缩。

“嫂子，别，我这就给你装好。”

旁边，李建国叼着烟卷，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：“哟，小文，带啥好东西来了？给叔也留一个呗，我这两天喝得少了，馋了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带着刺儿，明显是冲着柳小文来的。

柳小文脸一红，低下头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她知道，又是这小子，故意找茬。她心里气得慌，但面上只能忍着。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事儿糊过去，别再惹事儿。

“建国，这是你嫂子刚下的蛋，还热乎着呢。”柳寡妇把蛋拿过来，掂量了掂量，眉头一挑，“嗯，不错，这鸡养得肥实。小文啊，你小子行啊，刚来就给你婆婆送东西。”

柳小文心里一紧，赶紧道：“嫂子，都是一家人，说笑了。您要是喜欢，我再去给你拿。”

柳寡妇眼角一翻，“得了吧你。行了行了，坐吧。”她把鸡蛋往桌上一放，哼了一声，转身进了里屋。

柳小文看着那篮子鸡蛋，心里又酸又苦。她知道，自己在这里，就是个外人，什么好东西，都是给她赏脸的。

“小文，别介意你嫂子的性格。”李建国凑过来，低声说道，“她就这样，就是刀子嘴豆腐心。对了，你那些菜籽，种得怎么样了？”

柳小文心里一惊，差点没跳起来。她这才想起，她来之前，就已经看好几亩荒地，打算种点经济作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