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小文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块干硬的饼子，鼻子皱成个团。这饼子是婆婆打发她带来的唯一“聘礼”，据说是家里剩下的最后一口粮，搁了三天了，硬得能砸死人。她今天算是见识了，什么叫“家徒四壁”，什么叫“一贫如洗”。

“小文，别发呆了，进家吧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柳小文回头，看见个身材壮硕的男子站在那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，袖口还裂着口子，露出手指上几个厚厚的茧子。这人就是李修延，她名义上的丈夫。据说是个当过兵的人，但具体在部队干了啥，村里人谁也说不上来，只知道他性子闷，不太爱说话。

柳小文把饼子往袖子里一藏，脸上挤出一丝笑：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
进的屋子，比她想象的还破。四壁空空如也，只有个土炕，上面铺着块舍不得扔的旧褥子。窗户上贴着几张红纸，都快烂了，风一吹，唰唰直响。屋子中央放个小土桌，桌上只有个豁口的瓷碗。

婆婆王氏坐在炕沿上，正用那把用了多年的小针，在线弦上引线。看见柳小文进来，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冷哼了一声：“哟，来了，怎么不声张声张？给修延娶媳妇儿，不是让你来住破庙的。”

柳小文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来看看。”

王氏眼睛一瞪：“看什么看？赶紧把东西放下，饿死饿死了。给你男人做饭去！”

柳小文这才想起自己带来的那一点“家当”——除了那块饼，还有一个破旧的包袱，里头是她那几件穿过一次就不穿了的衣服。她咬咬牙，从袖子里掏出饼子，递过去：“妈，您先吃点。”

王氏眼皮都没抬，摆摆手：“我不吃，你男人饿着呢。快点！”

柳小文没办法，只能去生火。屋子里的烟熏火燎味儿让她直咳嗽。屋里除了她，就只有李修延一个人坐在炕头，背对着门，也不知道在干啥。

等柳小文把火生起来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起来，王氏才慢吞吞地说：“修延，别闷着了，跟媳妇儿说说话。”

李修延这才慢慢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她说得对。”

柳小文尴尬地笑笑，低声问：“李大哥，你……你平时都做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