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闪光灯还在脑子里闪成一片，舒筱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得像是要炸开。身后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，都是有的是闲工夫，凑在这儿看热闹的。沈总倒好，据说在楼下签合同，结束就来了。她现在站这儿，算怎么回事？

连衣裙是助理硬给套上的，白得刺眼，衬得她脸尤其揪着。刚生完孩子那会儿，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剧烈运动，更别提站这高高在上的舞台。她是真怕，昨晚就辗转难眠，翻来覆去想今早上台的事。结果今儿一睁眼，就看见助理捧着这身衣服往她房间里送，说是沈总的命令。

沈总的命令？舒筱当时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回头看了一眼助理，那人立马死尸一样站那儿。行，是沈总的命令。她现在能怎么办？跑？跑到哪儿去？难不成真要像他期待的那样，哭着求他原谅？

“下一个，舒筱。”

主持人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。舒筱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叫屈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她走到麦克风前，手心全是汗，几乎要拿不住。

“谢谢大家，我是舒筱。”她声音干涩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。“今天怀孕，给大家添麻烦了……”

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。有些人眼里明明白白是看热闹，撕着嗓子起哄。舒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已经是这样了，她不能再搞砸了。

“……希望大家喜欢我的新歌。”

她定定看着台下，目光扫过那些或嘲讽或漠然的脸。心一横，手指在琴弦上定位。第一个音符弹出来时，她才稍微松了口气。弹到一半，她突然手指一抖，弹错了一个音。

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都在看她。舒筱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完了，这下彻底完了。她慌忙往下弹，想着补救，结果越急越错，最后一个音符硬生生按得变形，琴弦发出刺耳的杂音。

台下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。舒筱恨不得把自己抠死。她手里的 Guitar 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哗——”

掌声炸开。

舒筱僵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手里的东西被人踩来踩去。羞耻得她眼前发黑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