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张小曼的睫毛被吹得直打架。保温桶沉甸甸地搁在脚边，她抿了抿嘴唇，桶里的豆浆凉得能结冰了。但陆沉吩咐过，得给他保温，热着。陆沉下场的消息是场里的小弟透出来的，也不知道咋传得这么快。她攥紧了保温桶的带子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人堆里挤啊挤，张小曼的个子小，根本站前面。她踮着脚，使劲往前拱，怀里还揣着那杯凉透的豆浆。风刮得眼睛都睁不开，她赶紧把下巴缩进衣服里。眼瞅着那边灯光亮了，人群又往前涌了涌。张小曼的心跳得像装了个小鼓，咚咚咚，差点蹦出嗓子眼儿。

“陆导！陆导！”有人兴奋地喊。 张小曼的脖子都快僵了，就盼着他能看过来一眼。灯光里，陆沉往这边走过来，黑色的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了一截，头发有几缕没绷在帽子里面，被风吹得软软的，贴在额头上。

他走过来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。张小曼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下去，手心全是汗，赶紧把保温桶往前递了递：“陆导，您……”

陆沉的目光落在她怀里，杯口还带着点水汽，但明显凉了。“还没喝吗？”他声音放得低，但在这风声里特别清晰。

张小曼脸一红，赶紧摇摇头：“没……凉了，我给您换吧。”说着就想去掏钱包。

陆沉一把按住她的手：“别换。就这么着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问，“那套礼服，我能试试吗？”

张小曼：“？”

这句话把她的脑子砸懵了。礼服？哪个礼服？她脑子里飞转着各种可能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沉。风衣下摆在他脚边飘着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插在兜里，背对着她，但张小曼觉得他好像在憋着笑。

“就是刚才你穿的那套，”陆沉转过身，嘴角微扬，“挺好看。”

张小曼的口水差点没咽回去，手上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。好看？她那套破礼服，钱都没花几个，临时凑合的行头，他居然说好看？她三年来的小心翼翼，熬过的加班夜，咬牙放弃过的念头，在这一刻好像都值了。

“我……我帮你？”张小曼的声音都有点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陆沉挑挑眉，没说话，接过保温桶，拧开塞进自己怀子里。那杯凉透的豆浆被他揣进风衣里，不知道是暖了点，还是让她心跳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