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晦气？王老五，你那肉铺天天挂亏本，也挺晦气的不是？”我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抹布换了个角度，继续给刀上油。刀身泛着冷冽的青光，油珠顺着刀刃往下淌，在青石板上留下个亮晶晶的水洼。

王老五呸了一口，“晦气能当饭吃？你这儿天天见不到几个人影，除了破烂货就是些上不起台面的江湖骗子。”他踱步过来，斜睨着我，“我说，隔壁李捕头不是刚断了腿吗？你那‘断骨续筋’的药水，倒是去不去给他送两瓶？说不定还能换你这儿多沾点人气。”

我抬眼瞅他，抹布往旁边一搭，“王老五，你那猪脑子就不能想点正经事？李捕头断的是腿，又不是牙，我那药水是用来喂马的。”刀架随手往墙上一挂，声音硬邦邦的，“再说了，我这摊，除了杀妖的，别的可不沾。”

王老五嬉皮笑脸，“话是这么说，可你要是能帮李捕头，我给你送鸡毛掸子！”他搓着手，“行行行，不跟你扯淡。就是觉得你这摊子，邪门。早知道这样，我也该开个杀猪的，倒也比现在看着你这刀，心里踏实。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“踏实个屁。开杀猪的？你王老五就那几斤肉，够塞牙缝的。”说话间，耳朵动了动。街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小猫在拱地上的灰尘。

“嘿，又来了。”王老五撇撇嘴，“我说你这摊子，是不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？你看那小丫头……”

我抬眼斜扫过去。街角果然蹲着个小姑娘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布衣服，怀里抱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炉子。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正好伸出，在微风中轻轻晃悠。月光洒在她脸上，发髻上插着两根骨簪，衬得人影有些飘忽不定。

“妖精？”我嘀咕了一句，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解放牌算盘袋里那把短柄剔骨刀。

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抬起头，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两颗黑曜石。“王掌柜，你又在说……”

“去你的！”王老五没好气地打断她，“说什么呢？看人家摊位清净，就惦记上了？滚远点！”

那姑娘咬了咬嘴唇，怀里抱着炉子站直身子，尾巴紧紧贴着后腿。月光映照在她脸上，看不出喜怒，只是眼圈有点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