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我坐在美人靠上，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雨丝。这雕花木窗挡得严实，却挡不住外面那股子湿漉漉的江南味儿，混杂着青苔和泥土，一股脑儿往屋里钻。"醒了？"一个冷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我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。

是阿允。

他穿着一身玄色军装，肩头微沉，显然是有战事刚回。眉间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冷峻，即便此刻神情淡漠，依旧让人望而生畏。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，只能发出一个微弱的呜咽。

他没耐心等我的回应。几步上前，端了个青瓷盏到我面前，盏里是些温水。"喝。"音量不大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我接过盏，触手温热，仿佛终于驱散了些寒意。开水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喉咙舒服多了，可心口那股子空落落的感觉，却像是被水冲刷得更加清晰。阿允，我前世最后见到你时，你不也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吗？

"怎么，想起什么了？"他突然问，目光锐利得像是能刺穿人心。

我愣了一下。想起什么？前世的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，零星散落着，拼凑起来却总是模模糊糊。我只记得自己死得很惨，被人弃尸荒野，连个全尸都没留。而阿允，你那时身佩双剑，白衣胜雪，率兵踏平了叛军，却独独没来找我。

"没什么。"我低下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盏沿。那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，精致得不像话，我分明记得那是江南绣娘的拿手好活，可我，却亲手葬送了一生。

"说谎。"他转折得突然，让我没反应过来。我抬眼，对上他审视的目光，那眼神里藏着我知道的东西，却不知道为何不愿戳穿。

"我没有。"我固执地反驳。前世今生，我都逃不过一个算字。我算过天命，算过轮回，却算不准自己会爱上一个冷酷将军，更算不准，他会对我的死无动于衷。

"是吗？"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"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"我？一个孤魂？他显然不信。可他也知道，我不是活人。

"是缘分。"我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。

"缘分？"他嗤笑一声，"将军府里，哪来的缘分？只有算计。"他顿了顿，语气缓和了些，"既然醒了，就仔细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