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菲那声嘶力竭的叫骂，像把钝刀子，一下下刮在林晚脸上。周围看热闹的人，要么窃窃私语，要么幸灾乐祸。只有不远处，靠墙根放着的男生，忽然动了动。

那男生很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浆洗得挺挺的，底下是条卡其布裤子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像没看见刚才的闹剧。周围人挤他，他也不让，就那么稳稳当当地立着。

林晚心里冷笑一声。呵，王家的狗仗人势也就这样了。要是换了以前，她早就发作了。可现在，她连火气都懒得生。家没了，钱没了，连带着尊严也被人踩在脚底，这滋味……真他妈好受。

她慢慢直起身，哗啦一下，把脸上的面汤甩在垃圾桶里。油汤糊在眼角，烧得生疼。她眯着眼，看向王菲。

王菲正骂得起劲，突然有人挤到她面前。她一回头，看见那张被溅得七荤八素的脸，愣了一下。“你……你他妈……”她指着林晚，手指都在抖。

周围的人一下子安静了。他们看着林晚，又看着王菲，再看看那个靠墙的男生。都挺好奇，这女的要干嘛。

林晚勾唇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王菲耳朵里。“怎么？刚才不是骂得挺威风吗？怎么，被人打了，不依不饶了？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，最后落在王菲小舅子那张嚣张的脸上。“还有你们，”她声音一冷，“王老爷子当初怎么对我的，你们忘了吗？还是说，只有等我没了利用价值，就活该你们踩上一脚？”

空气瞬间僵住了。王菲小舅子脸色大变，他想开口，却被林晚的眼神逼得闭上了嘴。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心里想着：这局，我必须赢。不光是为了自己，也为了那些曾经真心待过她的人。

她转过身，无视周围人的目光，直接朝着那个靠墙的男生走去。一步，两步……她的脚踝还疼着，那是昨天被王家的狗崽子推的。但此刻，她觉得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稳。

走到男生面前，她停了下来。男生抬起头，目光没什么焦点。林晚抬手，轻轻推了推他胳膊，“麻烦让让。”

男生动了动，但还是靠着墙。林晚手一指，示意他往旁边挪。

他就那么顺从地，往旁边挪了一小步。就那么点空隙，却让林晚心里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