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蹲在街边，数手里的毛票。才三十块钱，够他吃仨馒头了。前阵子帮忙搬家，腿给扭了，医药费花干净了，现在这手艺也使不上了。街上的小摊，算是个最省事的营生。

“要啥？新鲜的苹果，刚从乡下摘的，两块钱一斤！”旁边卖苹果的喊。

“要啥？正宗的牛肉干，风干的老山牛肉，嚼着带筋！”旁边卖牛肉干的叫。

赵铁柱吆喝两声，生意就没多少。他手里拿着个破铜烂铁，是个放大镜，镜片都黄了，边边角角还有磕碰的痕迹。祖上传下来的玩意儿，他从小到大就没见爹拿它干过啥正经事，就当个摆设。可前阵子腿疼得厉害，碰巧把这玩意儿翻了出来，戴在鼻尖上，嘿，还真有点用。给街对面老王瞧腿伤，那疙瘩清楚得很，一照就照出来了。老王第二天就请他喝了碗热茶，说赵铁柱这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绝活。赵铁柱当时还乐呵，觉得自己祖上真是显灵了。

可今天，他照着路边小草，连个虫子影子都没看见，就觉得这破玩意儿也一般。说不定是祖上随口编的瞎话，骗他呢。

“老板，你这儿有啥好东西不？”旁边花店的小姑娘跑过来，怀里抱着个刚买的兔子布偶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赵铁柱心里琢磨，这小姑娘看着挺单纯，估计是买完花，身上没带钱，想摸点东西。他指了指手里的破铜烂铁：“有那个，放大镜，祖上传下来的，放大十倍看字，看东西。你要不？半块钱。”

小姑娘瞅了瞅，又瞅了瞅赵铁柱：“十倍放大？能看见啥？”

“能看见字，能看见针尖儿那么大的字，还能照出人身上没好病的根子。”赵铁柱嘴一咧，半开玩笑地说。

“真的？”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妈妈总头疼，每次都吃不好睡不好，要是能看好她，我就要这个！”

赵铁柱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那天照着老王腿，老王摸着头说：“这怪了，我这头疼，是心里憋屈憋的，想不到根儿啊。”当时他也没多想。没想到，这破铜烂铁还真有点门道。

他脑子一转，半真半假地说：“你要是真想要，那就半块钱。你要是觉得不值，我就收着了，这玩意儿就这么个样子，没啥稀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