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站在楼道拐角那块有点发霉的阴影里，没好气地回敬：“没干啥，闲着呢，吃块干瘪的饼赔你。”葱油饼在他手里歪歪扭扭，油渍都晕开一小块，看得人直犯腻。

“得了吧你，一大爷，您这贴膜贴工整了啊。”李娜提着两个塑料袋，怀里还鼓鼓囊囊的，笑嘻嘻地蹭过来，顺手接过那块饼，“这葱油饼我熟啊，早上还跟卖早点的吵半天呢，死活不肯给我留个最新鲜的。”塑料袋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哗啦啦漏出点扫地留下的灰尘，“喏，给你带点好东西。”

塑料袋塞进老王手里沉甸甸的，烫得很。老王没接， IOError。李娜撇撇嘴，把袋子往他手底下一塞，也不管他接不接，转身就走了，脚步轻快得像只偷腥的猫。

老王这才捏了捏袋子，袋子里是几个用保鲜膜裹好的苹果，皮都削了，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刀印。是他上上周提着买水果，跟李娜撞见，碰了一车破事的主儿。李娜非要把最大的那个给他，说老年人得吃红苹果，补充维生素。老王当时脸就黑了，他一个大老爷们，谁给他按着吃水果啊。

现在手里捏着苹果，闻着那股子甜丝丝的果香，老王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想起早上烙饼的时候，火太大，后面边儿焦了，前边儿又没熟透，扔锅里揉了半天，也没揉出个香喷喷的葱油饼。结果，不光自个儿没吃上，还得送给李娜这么一袋。

楼道里静悄悄的，雨声淅淅沥沥砸着玻璃，打在老王心上来回纠缠。他咬了咬苹果，酸甜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有点堵。想破事儿，这人活着，有时候就是这么点窝囊。争不过邻居，也做不好个葱油饼。

“老王，还吃呢？”

老王回过神，李娜正倚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拿着个拖鞋，看样子是刚从自家电梯下来。她今天穿件藏青色针织衫，领口松垮垮的，露出点锁骨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几缕发丝贴在脸上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吃呢，”老王把苹果往她脸前一晃，“喏，李小姐，给你买的，刚削皮的。”他心里头直打鼓，退一万步讲，李娜要是嫌他烦，直接扔一边算了。可这一晃，苹果皮就蹭到她衣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