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那种湿漉漉的，砸在地上溅不起多大水花，就那么黏糊糊地贴在衣服上。老王揣着手，在楼道里转悠。手里还攥着块葱油饼，饼皮软得像抹了油，都快拿不住了。

他本来是想去找张小曼，这丫头今儿个又不在。上次说她生病了， Aktienbroker（行吧，可能是打错了，应该是“生病了”）就没露过面。老王琢磨着，这楼里就她一根葱，病啥呢。

结果转了一圈，还真撞见她了。张小曼正弯腰收拾门口那盆快蔫的绿萝。她穿件旧雨衣，头发在脑后用个脏兮兮的橡皮筋绑着，几缕湿发贴在脸上。手里还拿着个破塑料袋，估计是捡楼道里的垃圾。

老王嘿嘿笑了声，往前凑了凑：“哟，这不是‘花瓶’大婶吗？出来捡破烂呢？”

张小曼直起身，估计是雨水把视线给冲懵了。等看清是老王，她撇撇嘴：“老王，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搁人后面绕？”

老王手里那块泡软的葱油饼就那么离她脸半尺远，饼油滴滴答答往下掉，正好一滴甩她鼻尖上了。

张小曼毛都竖起来了：“操！”

老王立马把饼往怀里藏了藏，咧嘴笑道：“哎呀，不小心，不小心。这不是看我可怜，故意揍你玩儿的嘛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那盆绿萝……看着快死了啊，今儿又浇水了？”

“不用你管！”张小曼嘴上硬，手却悄悄摸了摸盆土，“缺水，我早浇了。”

老王眼睛瞟着那盆绿萝，嘴里没停：“是是是，您懂得多。不像我，小时候连盆都摸不着，今儿个还冒失冒失地赔罪。” 他说着，把那块软得跟烂泥似的葱油饼掰了半块递过去，“别嫌我诚意不够，我刚出炉的。”

张小曼盯着他手里的饼，又看了眼那盆绿萝。她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。那盆绿萝叶子边缘都卷起来了，看着真要不行。

老王看她半天没说话，又往前凑了凑：“今儿个雨小，下两天就停了。你要是……要是那盆绿萝真撑不住，找我这儿搬吧？我这儿还有两盆闲着。”

张小曼眼皮子耷拉下来：“你那两盆都是薄荷，钓鱼呢？”

“……不是，那是装点环境的。”老王被噎了一下。

“得了吧你。”张小曼接过那半块饼，饼皮都沾手上油了，也没嫌弃，“我先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