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细得跟娘们儿的眼泪似的，黏糊糊地往下掉。老王一手搂着个胳膊粗的绿萝，一手紧紧攥着块刚出炉的葱油饼，饼皮都给雨水给泡得软塌塌了。他戳了戳张小曼的胳膊，故意拖长了调子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小区的‘花瓶’大婶吗？出来遛弯儿呢？”

张小曼手一抖，刚给绿萝浇上的水洒了她一裤腿。她尴尬地直起腰，咬着牙抬头：“王哥，你可算出来了。我这儿…我这儿帮着浇水呢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快要掉线的牙：“哟呵，还真是。怎么？你家那缺水的玩意儿，比我还命大？”

张小曼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撸袖子甩水。雨水顺着她的袖口滴下来，在塑料袋煎饼上砸出个小坑。“不是，”她声音有点闷，“我妈说…这盆得救。”

老王把煎饼往旁边一放，踩着水洼走过去，掏出手机刷朋友圈：“哟，这就开始学孝顺了？行，有进步。”他镜头对准张小曼正给绿萝松土的手，“来，拍一张。回头我发朋友圈，标题就写——小区最懂植物的女青年。”

张小曼脸一红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“别…别瞎拍！”她看着老王手机屏幕里自己沾满泥巴的指甲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老王突然乐了，把手机一合：“行，知道了。不过说句实话，你这指甲缝里的黑泥，比那绿萝还干净。”

张小曼气得直跺脚，水珠子顺着她脚踝往下淌。“你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摆摆手，从兜里掏出块纸巾，“别气了，送你。”他一边擦自己鞋上泥，一边说，“今天我请客，香喷喷的葱油饼，谁吃谁俄。”

张小曼接过纸巾，他的手擦到她手背的时候，故意磨了一下。她“嘶”了一声，没敢抬头看他。饼是热的，纸巾是干的，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让她心跳有点快。

“你…”她又想说什么，老王已经踮脚帮她把绿萝换了个方向，“晒太阳呢，斜着点。”

张小曼看着被挪到阳光底下，叶片上还挂着水珠的绿萝，突然觉得生活没那么糟。她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谢了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把饼塞她手里：“谢啥？邻居之间的事，就当润滑剂了。走，我请你吃，顺便看看你那水桶是不是还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