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把脸埋在臂弯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那哭声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带着一股子委屈劲儿，听得王磊心里直发堵。屋里光线暗，灶台上的电灯泡积了灰，照得人影忽明忽暗。

“说啊，到底咋了？”王磊坐到桌边，拿起桌上的茶杯，抿了口，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他眉头皱得更紧。

胖子慢慢抬起头，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，眼角挂着两道清泪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半晌，她才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：“你……你给他说了啥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啥也没说啊，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他ちゃうでしょ？”胖子突然吼起来，虽然音量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，“他说城里不好待，要回村里！他说他受不了我哭唧唧要钱花！他说……他说他后悔了，当初就不该娶我！”

王磊脑子嗡的一声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“他……他说这些？”

“嗯！”胖子用力点头，眼泪又掉下来了，“他说他觉得丢人，跟我在一块儿，连他爸妈都看不上他！他说要去城里找以前的同学，重新开始！”

王磊拳头握得死死的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事儿，毕竟胖子刚回来，城里那些日子，电话短信就没断过，不是嫌这儿就是那儿，就是念叨城里的好。可他当时真以为，她是elly，是金子，回来是暂时的，心里还惦记着他们这个小家。谁知道，根本不是那么回事！

“你个败家娘们！”王磊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里带着沙哑，“当初咋就瞎了眼，看上你了？你说你，城里待不下就滚回来，回来又嫌弃俺是土里刨食的，天天哭穷要钱！你说说，到底想要啥？”

胖子被骂得愣住了，眼泪流的更凶了：“我……我不是要钱花啊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你土，不懂我……我觉得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……”

“啥生活？”王磊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在城里待那么久，又名牌大学毕业，你告诉我，你想要啥生活？俺王磊混了一辈子，脸朝黄土背朝天，可俺对得起天，对得起地，对得起你！”

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胖子压抑的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