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推门进去，就看见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鼻涕眼泪糊一塌胡涂。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碎花棉布褂子，此刻成了一团糟，胸前襟都被泪水浸湿了，搁在那张老式八仙桌上，像沾了污泥。

“咋了啊？又咋了？”王磊把手里的青菜往桌角一放，蹲下来，伸手想给她擦眼泪。

胖子猛地一缩，搂住王磊的脖子就嚎起来，“王磊！你个没良心的！我辛辛苦苦跟你从山里搬出来，供我读个名牌大学，你就这么对我？就为了这两把青菜，你就打人？！”她声音又尖又亮，在院子里撺掇得跟杀猪似的。

这话把王磊臊了个大红脸。他不是舍不得那两把青菜，是他刚进家，手被桌角磨了一下，蹭破皮了，她这没羞没臊的闹法子，让他脸皮子厚得慌。青菜是他特意去看她想吃的那家菜铺新到的上海青，贵着呢，结果呢？

“我打你了？”王磊瞪大眼睛，摸着胳膊，那里确实一道红痕，是他刚才急着开门，被桌腿蹭的，“那是你磕的！你进门一头就撞上去的！”

胖子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，脸埋在腿里，哭得像条死狗，“我就是想让你心疼我一下嘛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”王磊烦得不行，伸手去拉她，“哭有啥用？楼上水龙头在那儿挂着呢，想哭自己去拿盆！我这糟糠之妻，你给我丢尽了脸面！”

一拉之下，胖子腰身一挺，结果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没把桌子上的肥皂都撞翻。她顺势抬手，“啪”一声，清脆响亮。

王磊没反应过来，低头一看，一巴掌正好扇在他刚被桌子角磨红的胳膊上。

不是疼，是气！王磊那火爆脾气“噌”就上来了，他猛地一拍大腿，“你个败家玩意儿！我辛辛苦苦挣的，供你读书，你回来就这么跟我耍横？”

他站起来，虽然才四十出头，可腰已经有点弯了，可对着胖子，kube 直起腰板，一副要跟世界死磕到底的架势，“你要是觉得我穷，你早他妈的卷铺盖回城里去了！城里人那么多，你挑不出个比我还好的？非得回来碍着我？”

胖子被他骂得脸一白一白，眼泪却掉得更凶了，“你骂吧……骂我吧……王磊你就是个畜生……你忍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