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车停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拎着刚从集市买来的两把青菜，往家走。刚进院，就听见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，扒拉着门把手，使劲往里挤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快步过去拉开虚掩的门。媳妇周倩正蹲在门槛边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哭得通红，怀里搂着一床花了边被面，就是不肯进来。

"哭什么？"王磊声音有点干，伸手想扶她。

周倩猛地甩开他的手，瓣子似的脸扭着，声音又尖又碱："你给钱！我要买衣服！就现在！"

王磊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。现在地里刚忙完，最近雨水多，他刚卖了两亩黄豆，揣在兜里的是给老婆买过冬棉袄的钱，还没捂热呢。

"不是现在。"他耐着性子，"等卖了猪崽子..."

"猪崽子能卖几个钱？"周倩猛地跳起来，被面从怀里滑出来掉在地上，"你看看我，穿这破衣服去城里，连个像样的伴都不好意思带！"

王磊看着她身上的的确良衬衫，在院子角落里打着补丁，胸口那块浆洗得发白的痕迹还在，心里一阵发堵。他蹲下身捡起被面："你要买什么？我给你 tiền đó."

周倩伸手就要抢他兜里的手机，被王磊手快一步挡住："钱在卡里，要去我自己取。"

"那你回来干嘛？"周倩踩着脚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，"城里好日子不过，非要回来受这份罪！"

王磊看着她那张因为哭泣变得青红交加的脸，想起刚从城里回来那天，她穿着那条鹅黄裙子，在村委会门口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。那时候她可是说好的，城里没意思就来村里的山野里散散心。

"散心？"周倩突然暴笑起来，"散心散到头发掉光！村里连个超市都没有，我昨天想买盒口红，跑老远去了镇上！你看看你，养我这么久，还欠我五万块装修房子的钱！"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，"要不是我妈逼得紧，谁愿意回来！"

王磊的脸一下子火辣辣的。当初娶她，就是觉得城里媳妇能帮她照顾老母亲。谁知道刚回来就...

"我这不是刚卖黄豆了吗？"他声音低沉，"你要买衣服就先跟我说说，我看看能不能匀点出来。"

"你什么意思？"周倩眼睛瞪得溜圆，"嫌我花钱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