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咚——”

老旧小区楼下的小灵通响了，白伊头也没抬，伸出穿着帆布鞋的脚就把电话踢过去。铃声刚停，旁边共享单车就有人喊：“姑娘，赶紧骑啊，再晚要赶不上末班车了。”

白伊这才慢悠悠踱步，踩着吱呀作响的单车链条往地铁站走。出租屋在小区最里头，出来得绕过两排锈迹斑斑的电线杆，路灯昏黄得像是融化的蜡烛。她踢开脚边的小石子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这破地方，夏天热冬天冷，//

地铁车门开的时候，人潮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。白伊被挤得东倒西歪，好不容易抓住个扶手，一个趔趄差点撞上前面大肚子的阿姨。身后立刻传来不耐烦的抱怨：“喂！小姑娘走路不长眼啊！”

白伊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因为这个阿姨，也不是因为地铁里汗味和廉价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，而是——

“这泼妇……哎真是个麻烦精，怎么倒霉催的都聚集在我公司……”后面传来男人压低的嗤笑。

白伊猛地转头。后座一个打扮光鲜的小白领正对着耳机傻乐，捏着耳机的小手指上镶着钻的指甲在光下晃晃闪闪。白伊想起上午新来的甲方，西装痞帅，说话总喜欢把“但是”拖成三秒长音，分明就是这个人。

“呵。”白伊嘴角扯了扯，把脸转向窗外。

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和报站声一起响起来，白伊刚站起来，又被后面的人猛地撞回去。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帆布鞋踩到了一杯泼洒出来的冰美式，黑漆漆的污渍在DC字样上蜿蜒开来。

站台上人声鼎沸，三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堵在白伊面前，为首那个扬着下巴，故意踩着白伊的脚踝转圈圈：“哎哟！不好意思啊姐姐，我们走这边啊……”

白伊弯腰捡起鞋子，鞋尖还黏着冰块，她就着这个凉，轻轻踹了女孩踮着的脚踝一下。女孩尖叫一声，单膝跪地，歪着头咬着牙：“哎呦我去！你这人怎么回事？！”

周围立刻有人围上来指指点点，但没人敢出头。白伊把鞋往自己脚上套，零下五度的地板冻得鞋带都系不紧。路过一辆出租车，后座玻璃突然“啪”地降下一半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探出头来：“小同学，上我车吧，送你到公司，顺便……了解下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