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躺在炕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。窗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鸡鸣声此起彼伏。他迷迷糊糊眼没睁开，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——又一天到头了。

这狗日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！林风心里嘀咕。他今年十六，在七垓镇就是个半大孩子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娘得下地干活，他呢，就守着个破茅屋，卖点镇外收来的破烂换口饭吃。

七垓镇位于昆仑墟边缘，准确说，是昆仑墟最外圈的屁眼里。说是镇，其实就是几十户人家凑一块儿，东一摊西一摊的。镇子外头，荒山野岭，白天看着没事，天一黑，镇上人就得扯着嗓门吼几声，说是防着那些不识人心的野物。

林风爹娘常说，他命苦，生在七垓镇，赶上这世道。昆仑墟外头妖气重，神佛不显灵，下头的人，十个有九个半都混不明白了。话糙理不糙，林风掂量着这话，心里愁得更厉害。

他睁开眼，揉了揉太阳穴。昨晚又没睡着，老想着怎么赚钱，怎么让爹娘不那么累。得，不想了，日子还得过。他掀开破棉被，哆嗦着下炕，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。

院子里冷清，灰雾蒙蒙的，像是有人上过厕所没冲干净。林风走到院角的水缸边，舀了碗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。水是昨夜接的，今早冻得跟冰碴子似的。

他摸出昨天捡来的几个破铜烂铁，准备出镇去换钱。这镇子里收购破烂的也就老王一人，给的价格低得可怜，一斤铜能换两个铜板，一斤铁也就半个。

林风叹了口气，系上破旧的布腰带，挑起竹扁担，走向镇口。天色还没亮透，路上黑乎乎的，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。走了一里多路，来到镇子边缘，果然，几个黑影晃晃悠悠堵住了去路。

是野狗！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打起十二分精神，放慢脚步。那几只野狗嗅了嗅空气，龇牙咧嘴朝他扑来。

林风可不是吃素的。他身子一矮，躲过一爪，顺手抄起扁担。野狗扑空，随即又换个方向，吠叫着又扑过来。林风左右开弓，几下就把近身的几只野狗打发了。

后卫那只老狗仗着人多，低吼一声，朝他屁股咬来。林风一个后空翻，老狗扑了个空，摔在地上，呜咽了两声，也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