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快一半日子的光景，昭华掀开车帘透透气。马蹄踏在黄土地上，扬起阵阵尘土，风一吹，竟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有些发痒。

“公主，别着凉了。”贴身侍女云娘赶紧替她拢了拢衣角。

昭华哼了一声，收回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：“知道了，啰嗦。”

这算是她离开京城的第三天了。昭华看着窗外掠过的荒凉景象，心里憋着一股劲儿。她是个公主，不，至少名义上是，可京城里的人，谁不知道她是个“不受宠”的公主？爹不疼娘不爱，太后更是嫌弃她像足了早已故去的昭阳长公主。

和亲，这顶尊贵的字眼，落到她昭华身上，就成了出塞的代名词。那个异域的国王，听说是个脾气古怪的狠角色，连名字都叫不上来，只知道是漠北的寒王。去和他成婚，再替他生儿育女，成了她昭华后半辈子唯一的任务。

云娘看着自家公主这模样，也不敢多言。她们都清楚，公主心里憋着一股劲儿，只是这劲儿往哪儿使，没人说得清。到底是金子总会发光的，公主虽不受宠，但身份摆在那儿，连带着云娘她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
到了边境小镇，昭华下马车时，看着周围稀稀拉拉的人群，还有那些穿着各异、说着她听不太懂的方言的商贩，心里竟有几分兴奋。她喜欢这种不受约束的感觉，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
“公主，您东西都准备好了吗？”云娘跟在她身后，低声问道。

昭华点点头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，里面是两块她亲手雕刻的玉佩，一对，一白一黑。“这个，你到了那边，尽量找个信得过的人，打听一下那位寒王的喜好。若是能拿捏住他，将来对你我都有好处。”昭华压低声音，眼神里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。

云娘小心翼翼地接过锦囊，眼神里满是敬佩。公主虽是去和亲，可她的脑子，却比许多宫里的大人都灵活。

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简陋的驿馆前。昭华看着这带着几分破败的建筑，心里冷笑一声。前世她是昭阳长公主时，连宫里的御花园都比这儿气派。

“安顿好之后，你立刻去打听消息。”昭华对云娘吩咐道，“我要知道，那位寒王现在何处，有何喜好，将来嫁过去，少不得要投其所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