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再见时已物是人非

黎蔓笙吸了吸鼻子，又吸了吸。洗手间里消毒水的味道很冲，冲得人脑子发懵，也冲散了那点莫名的酸楚。她摸出手机，点开微信，翻到肖渡那个备注‘肖渡’的头像，指尖悬了好久，最后还是没点开聊天。

“补偿？”肖渡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嘲讽，“你这是分手多少年了？现在想起要补偿了？”他顿了顿，看向窗外，霓虹灯在玻璃上晃得人眼晕，“当初是谁头铁不要脸地追着我不放来着？”

黎蔓笙喉咙发紧。那时候她真就是不要脸了，毕业前夕失恋，南下打工没几天就偶遇肖渡，被他几句好话哄得晕头转向，不到一个月就跟着他回了他老家，结果呢？三个月后连带着行李被扫地出门。那时候她哭得肝疼，发誓一辈子不见肖渡。可真到了这一步，她却又心虚得不敢直视他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‘当初是年少轻狂’，比如‘下头太早了’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当初的冲动现在回想起来，像个笑话，一个连自己都想撕碎的笑话。

“说吧，你要多少？”肖渡转过身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像是看欠债还钱一样自然。

黎蔓笙的心沉下去。她不是要钱，就是想找个由头，名义上把这段感情了结，给自己一个台阶下。可现在，看这架势，对方好像根本不打算给她台阶。

“我不要钱。”她硬着头皮道，“我只是……想跟你聊聊。”

“聊？”肖渡挑眉，“你想聊什么？复合？不可能了。骂我？你骂两句早干嘛去了？现在过来演苦情戏？”他语气里透着不耐烦，但那眼神，又不像真的不耐烦，更像是在克制什么。

黎蔓笙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。她活该。当初非要在飞机上和他说话，非要在酒店大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疯，现在好了，人家根本不记得了，或者说，不想记得。

“好，没事我走了。”她转身，手肘差点撞到旁边的置物架，哗啦一声，几瓶空酒瓶掉下来，她一个趔趄站稳，骂了句“倒霉”。

肖渡“啧”了一声，弯腰把酒瓶一个个捡起来。那背影，曾经让她心动得无法自持，如今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别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