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记木匠铺里，锉刀跟木头摩擦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萧枫岩敲敲打打，做他那副攒了半辈子的老式书柜。三十出头，人如其名，性格跟块千年老木头似的，闷、实、少言。

“啪嗒。”一块打磨光滑的木块掉地上。萧枫岩头也不抬，捡起来，揉了揉，又扔回工作台。手艺是真不错，就是脾气有点倔，活儿慢得像蜗牛爬。老板王老汉催了八百遍，他手上的活儿还是原样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。进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，手里拎着个破布袋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她往里瞅了瞅，小声问：“老板，在吗？”

王老汉叼着烟，眯着眼：“有事？”

小丫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酒窝，亮晶晶的眼睛像算盘珠子似的打转：“金玥儿来啦！王伯伯在。我想找那位手艺人师傅，他说给我做的小木凳子，弄好了，我拿钱来结。”

王老汉乐了：“小丫头片子，手脚真麻利。萧师傅，快出来！”

萧枫岩直起身，掸掸围裙上的木屑，皱眉：“什么事？”

金玥儿蹦蹦跳跳地凑过来，先是仔细端详那个半成品的书柜，赞不绝口：“师傅手艺真好！这木纹，啧啧，做书柜肯定气派！”

一般人听了夸奖早飘飘然了，萧枫岩却“嗯”了一声，埋头继续干活，像蚊子嗡嗡嗡叫过去似的。

金玥儿撇撇嘴，跑到另一个角落敲敲打打的东西。是个小木凳子，凳面歪了点，她自顾自用刨子修着，嘴里还哼哼唧唧：“这点小毛病也好弄。”

萧枫岩看得直摇头，接过刨子，三两下就扶正了凳面。金玥儿不服气：“哎呀，师傅你动作真快。这点小事我能搞定，不用麻烦你。”

萧枫岩嗓门不大：“东西是你的，自己弄得清楚。”

“哼！小气！”金玥儿跺跺脚，气鼓鼓地跑开了，嘴里还在嘟囔，“谁稀罕你管啊！”

王老汉打了个哈哈：“小丫头就是小丫头，脾气直。”

萧枫岩哼了一声：“毛手毛脚，到时候东西做坏了又被她抱怨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老汉摆摆手，“过两天交货，她肯定满意。这丫头，精着呢，知道心疼钱。不像某些人，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
萧枫岩没接话，继续埋头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