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
老旧相册被一巴掌合上，发出满足的轻响。赵峰刚从医院回来，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，指尖在名字那一栏掐出了印子。他爸正对着窗外发呆，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卷。

“老爹，我回来了。”赵峰把诊断书往茶几上一扔，声音干得像撒了沙子。

老赵转头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咋了这是？往日里不是挺精神？今儿个蔫头耷脑的。”

“没什么，”赵峰灌了口凉水，“就是……心慌得厉害。医生让住院观察。”

老赵一听，猛地把烟卷往地上一砸，碎成几截。“狗屁观察！”他跺着脚，“我就说这小兔崽子细皮嫩肉的，不能受罪！”

赵峰被他爹吼得一愣，随即“噗嗤”笑了。“爸，您这情绪控制还跟体检似的，忽高忽低的。”

“情绪好个屁！”老赵指着儿子，“你看看你，脸色跟那学校门口卖的红薯似的，蔫黄蔫黄的。被哪个野小子勾搭上了？”

“没有啊！”赵峰被说得有点烦躁，“就是头晕，手心冒冷汗。医生说……可能是心律失常。”

老赵听完，撇撇嘴，抬手掐了掐儿子脖子上那根筋。“我就说不是好事。走，今儿个我请客，酒馆老地方见。”

酒馆里暖气开得足，赵峰搓着肩膀，灌了一大杯啤酒。酒劲上头，他突然想起医院里那个穿白大褂的小护士，眼睛亮亮的，说话声音脆生生的。

“哥，你咋了？又想那姑娘了？”旁边桌子坐着一个光头壮汉，抡着啤酒瓶跟他碰了一拳。

赵峰愣了愣，嘿嘿一笑：“哪有，就是琢磨事儿。工作上的。”

光头壮汉撇撇嘴：“得了吧你，别以为我不知道。你那.json文件体的高数题，谁懂啊！手把手教我两回，我都能给你编个系统去。”

赵峰被逗笑了，跟他划拳：“放屁！等哪天我事了，给你整套源码！”

酒喝到七分，老赵晃晃悠悠站起来，拍了拍赵峰的肩膀：“时间不早了，回去吧。记住，别乱吃东西，少熬夜。天凉了，多穿点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赵峰打断他，“您也早点回去，别累着。”

老赵点点头，转身走出了酒馆。玻璃门在身后“吱呀”一声合上，赵峰对着空荡荡的桌子叹了口气。

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那里还残留着酒精的刺激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