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过九点，张伟打卡的卡机就“嘀”了一声，把他那份印着新人字样的工牌震得颠了颠。他这步子迈得跟踩了狗屎似的，在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，还没等咖啡块完全化开，一个穿着 leasing 公司制服的姑娘就堵在了他面前。

姑娘的怂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掏出一张打印得花里胡哨的表格：“张伟是吧？先把这个签了吧，都按公司流程来的。咱们公司啊，讲究的就是规范，规矩，懂吗？”

张伟盯着表格上的小字，墨迹跟蚊子腿似的，百十公里外都能看见。他不是看不清，是压根没注意看。脑子里现在全是昨天离职证明上“解雇”俩字，像两个黑洞，把他那天在老东家的挣扎全都吸走了。

姑娘见他磨磨蹭蹭，自己先往后退了半步，双手抱臂，笑容跟塑料一样：“赶紧的啊小伙子，签了这，入职手续才算完。不然你那工资卡……呃，公司哪知道你家住哪儿啊？”她说着，还朝他眨眨眼，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，这是暗示。暗示你得表现表现。

张伟心里骂了句，这什么破玩意儿。他真想当场掰扯掰扯，人才市场不是让交钱了吗？怎么到了这儿，连上班都得先求人盖章？可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刚被解雇那会儿，他觉得自己是条龙，现在看来，顶多算只刚熬过冬天的麻雀，连求人都要小心翼翼。

他认命地凑到复印机前，把表格凑到最亮的位置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才勉强看得明白。第三条第（三）点好像跟战书似的，似乎是关于员工保密义务的补充说明，比合同本身还长。张伟一边勾勾叉叉，一边心里嘀咕，公司是这么大的公司吗？搞得跟国家保密局似的？他甚至怀疑，是不是哪个前脚刚离开的老油条故意留下这么个玩意儿，专门坑新人。

签完表，姑娘明显更客气了，笑眯眯递给他一本印得跟教科书似的员工手册，封面金光闪闪，一看就贵。“喏，这个你得好好看。别到时候不小心踩雷，比如食堂打饭超时投诉啊，或者下班后不能在公司逗留啊……”

张伟接过那本在手边颤巍巍的册子，心里冷笑一声。食堂打饭超时投诉？他连食堂在哪都还不知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