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皱着眉头，把烟锅往炕桌上一拍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桌上那碗剩饭还温着，他没动，伸筷子拨弄了两下，好像在找点什么。老张头昨天说的那番话，像根刺，扎在他心里拔不下来。

“他娘的，说的什么丧气话。”王铁柱嘟囔着，抓起粗瓷茶碗，抿了口凉茶，涩得跟黄连似的。他放下碗，站起身，脑袋有点发沉。昨晚上喝酒，醉得一塌糊涂，今天醒来，脑袋嗡嗡响，像是灌了铅。

村口那几棵老槐树下，几个老乡正蹲着抽烟，看见王铁柱出来，都伸长了脖子。老张头也凑了过来，把他拽到一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柱子，你想什么呢？咱们这地界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日本人那帮杂碎，跟饿狼似的，盯着咱们呢。”

王铁柱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跟老张头认识年头不少，但最近这老小子，总是一副活见鬼的样子，教人行色匆匆，嘴里净说些不吉利的。王铁柱心里琢磨，这老张头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？可他看着挺精神，怎么就……唉，管他呢。

太阳慢慢升高了，天空还是那种灰蒙蒙的，像块洗不掉的抹布。王铁柱背起他的老式步枪，枪身被磨得锃亮，握在手里，分量十足。他往村口瞅了瞅，老张头还在那儿嘀咕，他没理，直接往山里走。

山里的空气冷飕飕的，但王铁柱心里火烧火燎的。他想起老张头的话，想起村里那些逃难回来的人，想起那双双惊恐的眼睛。他提了提枪带，迈开步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里钻。

林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。王铁柱枪口微抬，扫视着四周。他不是瞎转悠，他听人说过，日本人最近在山里活动频繁，肯定是想扩大地盘。他得去看看，顺便……弄点吃的。

越往里走，风越大，树枝拍着他的脸，像鞭子抽一样。王铁柱脸皮厚，倒也不觉得疼。他捂了捂怀里的枪，心里盘算着。他是个有想法的人，不是光会打枪的愣头青。他得有个计划，不然光靠打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
正走着，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声，越来越近。王铁柱矮下身子，猫着腰，慢慢靠近。他躲在树后，只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，骑着马，拖着一辆破车，鬼鬼祟祟地朝他这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