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像块发了霉的抹布。村口这几棵老槐树，叶子都快落光了，光秃秃的枝丫伸得老高，跟一群丧魂落魄的老兵似的。“老张头那老小子，说的什么玩意儿？ 他蹲在村口那块坑坑洼洼的空地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捡来的三八式步枪。枪身还带着点油光，保养得不错，只是枪管里有道明显的疤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刮断了铆钉。 “这枪，看着挺唬人，”王铁柱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脾气。”他压低声音，对着枪管吹了口气，“妈的，枪都吃灰了，主人肯定早不知道去哪捞煤油擦枪了。” 旁边几个扛着鸟枪的土八路，正蹲着啃黑面馒头。见王铁柱跟枪说话，都乐了。 “柱子，发财了啊？这枪要是指挥使，说不定还能换双毡鞋呢。”一个叫李四的胖子，嘴里塞满了馒头，含糊不清地嚷嚷。 王铁柱没接话，眼睛盯着枪口。那疤，他看了不止一遍。窄得跟刀刻似的，从枪管中间斜着到枪口，深度大概有指头那么宽。 “妈的，有点意思。”王铁柱突然咧嘴笑了，猛地站起身，“走，跟老子试试，这枪怕不怕死人！” 说走就走，一行人没多犹豫，抄起家伙就往山里走。这几天天上都挂着一层灰，吸进去塞得嗓子眼疼。山里的风倒是清冽，刮在脸上像刀子。 王铁柱走在最前面，那把三八式被他扛得稳稳的，时不时还抬手对着树枝子“咔嚓”放一枪。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里特别响，吓得鸟儿乱飞。 “柱子，你小子是不是又抽风了？”李四在后面喊，“那枪是新四军的，听说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硬。” 王铁柱没回头，闷头往前冲。他想试试，这枪到底有没有脾气。他听说过，这枪法子狠，开起来像刮风，打在人身上跟挨刀子似的。可他没见过，他只想亲手试试。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铁柱停下脚步，眯着眼看了看，发现不远处是一片坟地。坟头都长得很高了，有些还塌了顶。 “老张头，是不是带咱们来这儿了？”王铁柱低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