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心里把老张头的话翻了遍。联合抗日？他王铁柱啥时候混上这号事了？开杂货铺的，腿脚不利索，耳朵倒比谁都尖。前两天说的那些，现在还在脑子里转悠，咋整就让他心里不得劲儿。

正抽得没意思，远处地平线突然起了烟。王铁柱眯起眼，眯了眯才看清是炮火连天。他猛地摁灭烟锅，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又打起来了。”这烟打得越来越密了，隔三差五就有炸弹呼啸着飞过，震得槐树叶子哗哗响。

村里早乱成一锅粥。王铁柱扯着嗓子喊：“老李家的，你男人去哪儿了？”老李家婆娘撩开门帘，眼圈红得发亮：“俺男人……俺男人早上出门就说要去帮山那边的老任家盖房……”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记得老李家男人叫王二愣，平时除了喝酒就是骂娘，咋还跟着去盖房了？

“看这架势，怕是鬼子又来抢人了！”王铁柱撸袖子，“我去逊河沿看看！”他没管婆娘拦着不拦着，大步流星往外走。越靠近逊河沿，枪声越密。几个端着枪的日本兵正在村里烧房，见着人就捅，见着女人就摸。王铁柱的心往嗓子眼儿里提，抄起柴刀就冲了上去。

就在他刚要劈那领头的日本兵时，斜刺里突然跳出个黑影，一记手刀劈在王铁柱手腕上。“操你奶奶！”王铁柱闷哼一声，柴刀脱手。那黑影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，把他踹得撞在土墙上，疼得他半天喘不上气。

“王铁柱，你他娘的找死！”黑影爬起来，手里的烟袋锅照着他的脑袋就砸。王铁柱赶紧把头一歪，烟袋锅擦着额头飞过，砸在旁边那日本兵的枪上，火星子迸溅。黑影趁机抄起那把枪，对准王铁柱的脑袋。

“兄弟，别……”王铁柱看着黑洞洞的枪口，心里直哆嗦。他知道自己要完蛋，可他想起村里的老李家，想起那些被日本兵欺负的女人和孩子，突然就不怕了。

“你他娘的，给俺爹报仇！”王铁柱吼着，伸手去抓黑影的胳膊。黑影又是一记手刀，这次劈得狠，王铁柱眼前发黑，直挺挺往后倒。等他醒来时，发现自己正被人扛着，耳边全是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