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晃悠着晃悠着，突然想起老张头的话。老张头是村口那开杂货铺的，耳朵尖，消息灵通得很。前两天老张头说的那些话，他现在还有点没消化。联合抗日？他王铁柱算老几，也能跟着凑热闹？

这点想法刚冒出来，就被他给掐了。他王铁柱在东北那会儿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日本人进来的那会儿，他跟兄弟们跟着马占山将军干过一阵子，枪子儿没少挨，脑袋也没少晃悠。那时候，他可不是什么联合抗日，是正经跟日本人干仗。怎么到了这儿，思想变了？

院子里那几个空酒瓶在雨水里晃荡，像几只翻白眼的耗子。王铁柱伸手捞过一瓶，抿了一口。冰凉的，但比喝白开水带劲。他不管这些，琢磨着老张头的话。

刚吃饭那会儿，老张头就唉声叹气：“唉，不能恁浑了。日本人这不又往南运兵了？咱们这地面上，能扛的也就是东北那帮草莽流寇了。听说李可亭那小子，还在山里招兵买马呢。”

王铁柱当时没怎么搭腔，心里头琢磨着自个儿的买卖。开这小酒馆，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。可眼下这形势……他叼着烟，看着天上刚透出的亮光，心里头乱得很。

烟屁股在鞋底摁灭，一股焦糊味儿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。得去趟镇上，看看能不能再进点货。酒馆里的生意，一天比一天差。不是生意差，是他这人心烦，看啥都不顺眼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几个抱怨声。王铁柱皱皱眉，走过去。几个后生围着个破纸箱，咋咋呼呼的。

“我说哥几个，这玩意儿有啥可抢的？”一个瘦高个抱怨道。 “咋地？你眼瞎了？里面全是军械！”另一个声音粗壮些，指着纸箱就骂，“他娘的，让老子白跑一趟！”

王铁柱凑过去，扒拉开人群，伸手一摸。确实，箱子里有几个崭新的短枪，还有几捆手榴弹。这些人，还真把老张头的话当回事了？

“谁干的？”王铁柱问。 “还能是谁？我大哥呗。”瘦高个咧着嘴笑，“李可亭那小子，又招安我们了。他说现在到处都在打鬼子，咱们也得干点啥！”

王铁柱心里头咯噔一下。李可亭？他记得这名字。东北马家军的人，当年跟日本人干仗，后来跑这儿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