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酒醒得猛，脑袋还是嗡嗡响，像是被铁锤子狠狠干了一圈。他掸了掸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袖口磨得露了毛边，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嘎吧嘎吧响了一声。窗外天色刚亮，灰蒙蒙的，像是刚擦了层灰尘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抄起桌上半瓶残酒灌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气呛得他喉咙直咳嗽。

院子里的槐树还在那儿杵着，光秃秃的，跟个太监似的。王铁柱走到树下，伸手摸了摸树干，又冷又硬，早年这树肯定也不是这么个德行。他想起以前在老家，屋后那棵老槐树，夏天能在树下乘凉，听着蝉儿吵吵，那才叫日子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
刚踏进门，就听见窗户纸“啪”地被捅破，接着一只黑瞎子探进个毛茸茸的脑袋，一双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。王铁柱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半瓶酒“咣当”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
那黑瞎子没动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。王铁柱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发毛，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他记得以前听老人说，抓小狼崽子得自己壮着胆子去，要是怕了，就得赶紧跑，不然等这小崽子长大了，那可是个祸害。

他蹲下身，捡起酒瓶，想往屋里走。那黑瞎子突然动了，嗖的一下蹿上房梁，蹲在那里，尾巴尖子还摇了摇，像是在嘲笑他。

王铁柱心里骂开了：“妈的，你他娘的什么意思啊？”他站起身，围着屋子转了两圈，想找出个趁手的家伙什。结果翻遍了屋里所有能碰的玩意儿，就只有一把用了多年的板子。

他抄起板子，紧了紧手，又走到树下，对着房梁上的黑瞎子吼了一声：“滚！老子跟你拼了！”那声音尖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黑瞎子没应声，只是把脑袋转到另一边去了。王铁柱气得直跺脚，这破玩意儿还跟他耗上了？

正愣着呢，屋外又传来一阵嚎叫，这次更近了，像是人声，又像是野兽。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觉脖子有点发凉。他猛地抬头，看见房梁上那黑瞎子不见了，只剩下个空荡荡的线洞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又听见外面那嚎叫声越来越响，还夹杂着脚步声，像是有人正在往院子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