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先生又来了。

这次他没点 usual 的杏仁豆腐，也没要那碗他总说“刚够暖胃”的腌笃鲜。他指了指靠窗的老位置，冲阿绣笑着摆摆手：“今天不吃饭，给我倒杯茶，就.Mockito的伯爵，加两勺蜂蜜。”

阿绣应了声，转身去备。钱老先生倒也识趣，自顾自从随身的布袋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硬纸盒子，坐在那里慢慢拆。拆了半天，抖落出来几件皱巴巴的小玩意儿，有褪了色的丝巾，一块边角起了毛边的暖宝宝贴，还有……一小撮用橡皮筋捆起来的头发。

阿绣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给钱老先生倒了茶，悄悄又添了点热水。

“老先生，您这些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”钱老先生摆摆手，把东西往桌上一放，眼睛却瞟着墙上的老旧挂历，“想起来，就拿出来了。哎，说起来，你们这儿的桂花糕，倒是小时候的味儿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就是没你们现在做得这么……‘精致’。”

阿绣嘴角抽了抽。精致？她做的桂花糕，哪点不讨人喜欢？用的是糯米粉，糖是细砂糖，桂花是乡下亲戚自家种的，还是当年送她奶奶做寿剩下的。钱老先生小时候吃的，怕是还没她现在做得地道。

“老先生，您这头发……”阿绣还是没忍住，又问了一次。搁谁谁不觉得奇怪啊。

钱老先生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似的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伸手挠了挠花白的额头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哦，这个啊。我老伴儿以前……_right before she left...” 他含糊地绕着圈子，抓着丝巾在指尖摩挲，“那时候她晚上老怕冷，我就偷偷给她用这个暖手。头发嘛……她总嫌我掉得快，剪下来舍不得扔，攒着，想留着点念想。”

阿绣看着那撮头发，又看了看钱老先生浑浊却带着些温热的眼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老先生孤寡吧，年纪也不小了，老伴儿走了，子女又不在身边。他总过来吃顿饭，不是图口腹之欲，怕是图个热闹，图个说话的人。

就像今天，他点不了自己常吃的菜，却偏偏要坐在这里，听阿绣絮叨那些“没用的”旧事。就像上次，他夸阿绣做的红烧肉“有家里的味儿”，转头就絮絮叨叨讲起自己年轻时给家里添置过一块招牌的猪肋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