韭菜叶子在阿绣指间掐得碎碎的，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淌。哗啦一下，水溅到了灶台板上，炒锅还没烧热呢。她赶紧用围裙抹了抹，顺手把韭菜拢到一起。

“阿绣姑娘，生意怎么样？我这回来得勤快了些，可还是没见着老伙计们。”

门口黑布伞的主人又开口了。阿绣抬起头，顺手把择好的韭菜扔进旁边的盆里。那老人家比上次来得更早了，说是来买菜，结果不知不觉就站在这里了。

“老先生，您看您，又站半天了。我这儿不是菜市场，您想买菜得去超市。”阿绣笑着揉了揉眼睛，其实也觉得有点吵。知了叫得正凶，老人家说话又慢吞吞的，两个声音凑一块儿，听着就烦人。

老人家手一摊，不依不饶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我乐意。再说了，你这店里，哪样菜不比超市强？我孙子就爱吃你这酱排骨。”

说话间，门口又探进来个人影。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，手里拎着菜篮子，一进门就喊：“姐！我回来了！”

“哎呀，你可算来啦，”阿绣赶紧起身，“你哥呢？”

“他上班，下午要开会。”小姑娘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放，眼睛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灶台上，“姐，你这又在弄什么好吃的呢？”

阿绣看是亲弟弟阿强的小媳妇，连忙曲身：“什么好吃的，就是择择菜。”

老人家听着这动静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阿绣姑娘这是开了家好店，人都认得到她。”

小姑娘脸一红，推了推老头的拐杖：“大伯，您又绕弯子。”

“我没绕弯子，”老头子摆摆手，“就是觉得你这店好，人多热闹，不像我以前待过的那种老宅子，一年到头冷冰冰的。”

阿绣没接话，低头继续择韭菜。心里琢磨着，这老头子嘴甜，一准又想听她唠叨。不过也好，店里人少，添个客人也热闹。

果然，老头子话匣子一开就没完了，从巷子里的王奶奶养了条狗，讲到隔壁老李头家孙子高考，再说到他自己年轻时在乡下种地，怎么种的菜最是地道。声音不高不低，正好能听见，又不让人觉得吵。

小姑娘坐在旁边择菜，偶尔插句话，但多数时候都是听着。阿绣听着听着，突然觉得老头子的话有点耳熟。

“老先生，您刚才说的菜，是不是和您上次唠叨的不太一样？